青牛县衙大门缓缓打开。
早起的衙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开始了一天无聊的工作。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王大锤。
他刚走进捕房的院子,就看到了那扇侧门上的异样。
“咦?”
他好奇地凑了过去。
一柄小刀没入木头近半,刀柄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刀柄上还绑着一封信。
“这……这是什么?”
他伸出手,刚想去拔那把刀。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喝,从他身后传来。
苏烈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昨夜因为乱葬岗的案子,一夜没睡好,眼圈都有些发黑。
他看了一眼门上的刀和信,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挑衅?
还是另有隐情?
他走到门前,没有去碰那把刀。
而是小心解下了那封信。
他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豁然大变!
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是凝重。
最后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站在一旁的王大锤,看着自家头儿这副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苏捕头,露出这等神色?
苏烈看完信,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将信纸仔细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刀柄,手腕一用力!
“噌——!”
小刀被他应声拔出!
他将刀拿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很普通的一把刀。
街边铁匠铺十文钱一把,到处都是。
线索断了。
“把门修好。”
他对王大锤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
便转身,走进了捕房。
“今天这事,谁也不许对外说一个字!否则,刑法伺候!”
“是……是!”
王大锤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下。
……
捕房内。
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烈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几个他的心腹。
女儿苏青竹也在其中。
苏烈将那封匿名信放在了桌子上。
“都看看吧。”
几人围了上去。
看完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面容精瘦的老捕快首先开口。
“头儿,这……这恐怕是有人恶意构陷吧?”
他分析道。
“信上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人家夫妻俩在床上说什么梦话都知道。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啊,头儿。”
另一个捕快也附和道。
“这张有德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村里也算是一号人物。”
“咱们要是凭着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去查他,万一查不出什么,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大部分人都倾向于谨慎行事。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青竹开口了。
“爹,我认为此事当查!”
她的声音清脆,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苏青竹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道。
“第一,小翠那个案子,本来就疑点重重。一个水性极好的姑娘,怎么会平白无故淹死?”
“当初验尸的老仵作,也是出了名的糊涂,他的话,本就不足为信。”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封信里提到了一个具体的物证!柴房里那双沾着河泥的鞋!”
“是真是假,我们去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她的话掷地有声。
让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几个老捕快,都说不出话来。
是啊。
是不是诬告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烈看着自己这个比男儿还果决的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原本心中就已有了决断,苏青竹的话只不过是让他更加坚定了而已。
远处。
衙门的某个角落里。
秦明装作在打扫庭院,余光却一直注视着捕房的方向。
他能感觉那里的气氛正发生微妙的变化。
自己抛出的鱼饵已经被咬住了。
现在就看苏烈这条鱼线够不够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