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银子收进了袖子里。
他压低声音,凑到秦明耳边。
“客官,你算是问对人了。”
“这香料啊,确实有。不过那可不是什么便宜货,金贵着呢!”
老板朝四周看了一眼,继续道。
“一般人别说买了,连见都见不着。听说啊,都是专门供给城里那些最顶尖的勋贵公子哥们把玩的。”
“至于门路……小老儿我就是个开茶馆的,哪知道那个去?”
老板摇了摇头,端着茶壶走了。
秦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勋贵公子哥。
周放。
这条线索,算是彻底对上了。
……
次日,清晨。
秦明脱下独眼龙的伪装,换回了那一身从九品的官服。
当他再次踏入提刑司那熟悉的乙字班房时。
整个班房的气氛,都与昨日截然不同。
李响领着那七八名老油条,早已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等候。
“大人!”
见到秦明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那姿态,再无半分敷衍。
“大人,给你说点有趣的事,城南的弟兄们回报,说鬼街那边出了点事,一个新来的独眼龙,把‘麻三’那伙人给废了……”
李响一边汇报着鬼街的“治安”情况,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明的脸色。
秦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径直走向主位,刚准备坐下。
就在此时。
一名身着黑甲,气息冷冽的卫兵,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李响等人一眼,径直走到秦明面前,一抱拳。
“秦大人。”
“总捕头有令,让您立刻去一趟他的公房。”
韩诚的亲卫?
李响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大清早的,总捕头急召,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秦明的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跟着那名亲卫,再次来到了韩诚的公房。
今日的韩诚,脸色比昨天还要凝重,还要冰冷。
他没有坐在书案后。
而是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庭院。
“你来了。”
韩诚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
秦明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总捕头。”
韩诚缓缓转过身。
他盯着秦明,一字一顿道。
“我之前动用了一些关系,顶住压力。”
“在城外北郊的乱葬岗,挖出了一具女尸。”
他的声音让整个公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根据衣物首饰判断。”
“很可能就是失踪的花魁之一,梦蝶。”
“不过身份还需要进一步证明。”
秦明的心猛地一跳。
韩诚继续道,声音冷得像铁。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
“提刑司里的那几个老仵作去看了一眼,都束手无策。”
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视着秦明。
“这块烫手的山芋,现在,我交给你。”
韩诚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秦明的心底都看穿。
“我听说,你是仵作出身。”
“别让我失望。”
……
提刑司的停尸房,位于最偏僻的西北角。
这里常年不见日光,阴冷潮湿。
当秦明领着李响等人,走进这里时。
一股比空气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味道,足以让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当场呕吐出来。
饶是李响这些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油条,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纷纷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停尸房的中央。
一块破旧的门板上,正停放着一具难以名状的……东西。
那东西还保持着人形的轮廓。
但浑身上下的皮肉,都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
黑色的尸水,从烂肉里不断地渗出,在门板上汇聚成一滩滩恶心至极的粘液。
几只苍蝇,在尸体上嗡嗡地飞舞着。
“呕……”
乙字班里一个最年轻的捕快,实在没忍住,跑到墙角,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几个负责看管停尸房的老仵作,正围在尸体旁,一个个愁眉苦脸。
见到秦明进来,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仵作,摇着头,迎了上来。
他对着秦明拱了拱手,一脸的无奈。
“大人,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