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青年幽王虽还保持着倾听的姿势,一动不动。
可周围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殿幻象,开始无声地褪色。
金柱变成了朽木,琉璃瓦化作了飞灰。
短短几息之间。
那座代表着他心中最辉煌记忆的未央宫,重新变回了那片荒凉破败的废墟。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中央。
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丢了……”
幽王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惨笑。
秦明看着他,心中竟生出一丝恻隐。
他知道幽王是反派,是试图颠覆幽州的魔头。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想找回自己身体的可怜人。
“不过那古尸未必就消失了,更何况其还肉身不腐。”
秦明开口打破了死寂,试图转移话题。
“我验尸时发现,那尸身口中似乎含有一物,且体表涂有一层特殊的黑色粉末。”
幽王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声音疲惫:
“那是‘避尘珠’。”
“还有取自九幽深处万年阴沉木磨成的粉。”
“那是孤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尊严。”
他看了一眼秦明,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既有羡慕,又有嫉妒,还有一种……宿命般的无奈。
“孤的肉身虽丢了。”
“但那肉身中孕育了三百年的‘圣体道韵’,却被你这只误打误撞的小虫子给吸了。”
幽王指了指秦明。
“你现在站在这里,神魂中带着孤的气息,肉身里流淌着孤的道韵。”
“你说……”
“这是不是天意在戏弄孤?”
秦明沉默片刻,迎着幽王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或许不是戏弄。”
“而是传承。”
“尸体既然被我验过,那便算是有了因果。”
“幽王阁下。”
秦明抱拳一礼。
“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了。”
“现在,是不是该你给我解惑?”
“那所谓的‘先天道韵’,究竟是怎么回事?”
“传承……”
幽王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随即大袖一挥,盘膝坐于虚空之中,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
秦明没有矫情,盘膝坐下,神色肃然。
“你方才问,那‘先天道韵’是何物。”
幽王眼中闪烁着光芒之色。
“你以为那是孤修炼出来的?”
“错。”
“大错特错。”
幽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
“此界虽然广阔,但终究是个笼子。”
“笼子里的鸡就算再怎么修炼,也练不出凤凰的羽毛。”
“那东西……来自天上。”
秦明心中一动:“你是说……渔夫所在的世界?”
“比那更高。”
幽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那是三百五十年前的一个夜晚。”
“孤那时还是个小子,夜观天象,忽见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嗡!
随着他的讲述,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幻。
秦明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中。
在那极高的苍穹之上,一道裂痕如伤疤般横亘。
透过裂痕,秦明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两个身影正在厮杀。
一人全身笼罩在漆黑的迷雾中,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无数根金色的鱼线从他指尖垂落,每一根都拴着一个世界。
那是“渔夫”?
而另一人……
那是一名被白光包裹着的男子。
他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白衣胜雪,黑发如瀑。
他只是一剑挥出。
整片星河仿佛都被这一剑斩断。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什么五彩斑斓的光效。
只有一种极致的“快”与“锋利”。
那是规则层面的斩击。
“那是谁?”秦明忍不住问道,心脏狂跳。
这段记忆,秦明并非不是没看过。
只不过这段影像的细节更为丰富。
“孤不知道。”
幽王摇头,眼中满是敬畏。
“或许是一位看不惯渔夫行径的过路仙人,又或许是专门来斩断钓线的复仇者。”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最终,那白衣男子的剑尖,被渔夫的鱼竿崩碎了一块极小的碎片。”
秦明死死盯着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