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男人身后。
“前辈。”他轻声说。
男人没有回头,但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你来了……混沌种的继承者。”
“我需要您的帮助。”李黑水说,“秩序法庭派来了清理者,白纸裁天笔正在擦除我们。”
“白纸……”男人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疲惫,“那是秩序法庭‘定义部’的三级清理工具。看来,你们真的触动了它们的底线。”
“如何对抗?”
“对抗不了。”男人平静地说,“定义权是秩序法庭统治亿万宇宙的根基,除非你能掌握同等级的‘创世权’或‘归零权’,否则任何反抗都只是延缓死亡。”
李黑水沉默两秒:“但您在这里对峙了三万年。”
“我不是在对抗定义权。”男人终于转过头,露出那张与林逸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和的脸,“我是在……‘质疑’它。”
他指向天空中的那张纸:
“你看,纸上写满了判决。这个文明太混乱,该剪;那个文明发展太快,该剪;这个个体思想危险,该剪……但我在三万年前,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谁给你们的权力,来定义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男人的眼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秩序法庭说,它们是宇宙的管理者,是规则的维护者,所以有权力定义对错。但我说——”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干裂土地猛地震动。
“如果你们定义的标准本身,就是错的呢?”
“如果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为了方便管理而强行统一的‘枷锁’呢?”
“如果被你们剪掉的那些可能性中,有比你们定义的‘正确未来’更美好、更伟大的道路呢?”
男人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纯白花园中回荡:
“我这三万年,没有攻击过那张纸一次。”
“我只是站在这里,用我的存在,不断地问那个问题——”
“谁,给,你,们,的,权,力?!”
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冲击,撞向天空中的巨纸。
纸面震荡,文字扭曲,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你看,它们回答不了。”男人笑了,笑容中带着悲凉,“因为它们根本没有答案。定义权是它们统治的根基,一旦这个根基被质疑,整个秩序法庭的合法性都会动摇。所以它们不敢回答,只能不断地用力量来压制我,想要把我同化、把我擦除。”
他看向李黑水:
“而现在,你来了。”
“混沌种的继承者,新宇宙的载体,三百六十五个文明可能性的汇聚点……”
“你比我更适合,去问那个问题。”
李黑水怔住了:“我?”
“对。”男人伸手,指尖那点微弱的光芒缓缓飘向李黑水,“把我的‘质疑’,带回去。用你的混沌奇点,用那些文明的可能性,用新宇宙还未被定义的未来……去问白纸,去问秩序法庭,去问所有自以为有权定义他人存在的家伙——”
“谁给你们的权力?!”
光芒融入李黑水的意识。
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回现实。
热寂区的虚空,逆熵协议与白纸裁天笔的僵持,方舟舰桥内众人焦急的脸……一切重新清晰。
而李黑水的胸口,黑色奇点突然变了。
它不再只是缓慢旋转的混沌核心。
它的表面,浮现出了一行字。
不是秩序法庭那种冰冷的判决文字。
是一行用三百六十五种文明文字混合书写、散发着温暖光芒的——
疑问句。
“谁给你的权力?”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
白纸人形轮廓,勐地一震。
它手中的笔,第一次……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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