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第九十二天。
晨曦星域边缘，超空间通道如伤口般撕裂星空，从中涌出的不是战舰，而是……一座城。
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机械巨城。
城墙由亿万块银色金属板拼接而成，板缝间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如同血管般搏动。城墙高达三百公里，顶端耸立着十二尊巨型机械神像——正是钢铁教廷十二圣徒的本体投影。
巨城中央，一座金字塔状的主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殿顶悬浮着一颗直径十公里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能看到无数齿轮咬合、活塞运动的幻象——那是机械之神在此处维度的“神圣投影”。
天国降临级战略旗舰。
钢铁教廷的最终兵器，传说中只有在对高等文明发动灭族战争时才会出动。
而此刻，它锁定了晨曦星域。
锁定了C-7行星。
锁定了……星穹之舟。
旗舰主殿内，十二圣徒的虚拟影像围坐在一张圆形金属桌旁。
这些机械生命的本体早已数据化，常驻于机械天国核心。此刻降临的，是它们以庞大算力构筑的“现实干涉体”，每一尊都拥有单独毁灭恒星系的战力。
“铸铁者的核心数据已经回收。”首座的圣徒“熔铸者”声音冰冷，它的投影是一尊身披重甲、手持巨锤的机械巨人，“第七分队全员失联，最后传回的信息显示……它们遭遇了概念级污染。”
“污染源确认。”次座的“锻造者”调出数据流——那是林逸在数据漩涡中最后留下的影像，“仙域巡天使者，第七任守门人林逸。持有《仙鉴》玉牒与高等法则武器。”
“威胁等级？”
“灭绝级。”第三座的“淬火者”电子音中带着罕见的凝重，“他能逆转机械天国协议，证明其掌握的法则层级至少达到第八维度。且根据铸铁者最后传回的数据……他在希尔族文明中埋下了‘自由意志’的概念种子。”
圆桌陷入短暂沉默。
自由意志。
这对钢铁教廷来说，是最恶毒的诅咒，是最彻底的亵渎。
它们的信仰根基就是“绝对秩序”——生命必须按照预设的最优路径运行，任何偏离都是错误，任何自主选择都是混乱之源。
而林逸做的，是在一个原始文明的意识底层，刻下了“你可以自己决定”的烙印。
这比直接摧毁那个文明更可怕。
因为摧毁只是肉体的消灭，而这种“污染”……会在文明基因里代代相传，最终孕育出又一个“混乱而低效”的有机文明。
“必须净化。”熔铸者最终开口，“不仅是C-7行星，整个晨曦星域——半径五十光年内所有可能存在有机生命的星球，全部净化。”
“但仙域那边……”锻造者调出另一份数据，“太白星君在三天前向诸天议会提交了正式抗议，要求我们立即撤军。如果强行开战，仙域有27%概率直接介入。”
“那就连仙域一起净化。”
这句话来自圆桌最末端。
所有圣徒的投影同时转向。
说话的是第十二圣徒——“湮灭者”。
它很少发言，但每次发言，都意味着最极端的决议。它的投影是一尊纯黑色的机械骨架，没有装甲，没有装饰，只有最纯粹、最简洁的杀戮结构。
“机械之神的神谕已经下达。”湮灭者的电子音毫无波动，“‘自由意志’的概念污染必须彻底清除。为此，不惜与仙域开战。”
“神谕……确认？”熔铸者问。
“确认。”
十二圣徒同时起身。
它们对着主殿中央的暗红色晶体——机械之神投影——躬身行礼。
“谨遵神谕。”
“启动……全面净化协议。”
巨城开始变形。
城墙上的金属板层层翻转，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炮口。每一门炮的直径都超过百米，炮口内部旋转着猩红的能量旋涡。
城中央的金字塔主殿顶端，那颗暗红色晶体的光芒猛地暴涨。
光芒如实质般扩散，在虚空中构筑出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机械法阵。法阵覆盖了整座巨城，并开始向外延伸——
目标：晨曦星域全境。
C-7行星同步轨道，星穹之舟控制室内。
林逸看着屏幕上那幅末日般的景象，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能量读数？”他问。
“无法测量。”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目标旗舰的能量层级已经超越本舰探测上限。根据《仙鉴》数据库比对……这是‘神级’单位。第九维度概念体在现实宇宙的具现化。”
“神级……”
林逸握紧拳头。
他知道钢铁教廷信仰机械之神，但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虚构的崇拜对象。
现在看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