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皮肤表面流动的暗红纹路。
看着他那双还保留着血肉、但童孔已经金属化的眼睛。
看着……他脚下那七十二块还在微微发光的晶体。
然后。
集体后退一步。
连铁心都下意识握紧了拐杖。
他们在这片废土活了三千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外来者、掠夺者、甚至试图挑战锈神的远征军。
但从没见过……
“吃”锈蚀能量的。
还吃得这么……“香”的。
“你……”铁心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
“人？”李黑水挑眉，金属眉毛“咔”地抬起，“应该……还算吧？”
他走到护罩边缘，隔着澹银色的光幕，与铁心对视。
“老头。”他说，“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老子只是……”
他拍了拍自己的金属胸口，发出“铛铛”的闷响。
“适应力强了点。”
铁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倒是林逸，突然开口：
“黑水。”
“感觉怎么样？”
李黑水转头，咧嘴：“爽！”
“身体呢？”
“更结实了。”李黑水握拳，拳锋处的空气再次扭曲，“就是……”
他顿了顿。
“脑子里……多了点东西。”
林逸眼神一凝：“什么？”
“记忆。”李黑水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些晶体里的家伙……他们的记忆碎片，被我‘吞’进来了。”
他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
“我看见……”
“他们以前也是‘人’。”
“住在塔里，和你们一样。”
“后来……护罩能量不够了，一部分人被赶出去，自生自灭。”
“他们在废土里挣扎，靠着猎杀其他金属化生物，抢夺‘文明残渣’维持意识……”
“但时间长了……”
李黑水的声音低了下去。
“理智被锈蚀能量磨光了。”
“只剩下……‘饿’。”
他看向铁心。
“老头，你们……”
“赶走过多少人？”
铁心身体猛地一颤。
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
良久。
他低下头。
“三千年来……”他声音嘶哑，“为了维持火种，为了延续文明……”
“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选择让一部分人……离开。”
“把有限的资源，留给还能‘传承’的人。”
他抬起头，右眼中涌出锈红色的液体。
“你以为我们想吗？”
“每一次选择，都是在割自己的肉！”
“那些被赶出去的人……有的是我们的亲人，朋友，战友！”
“但我们能怎么办？！”
“火种不能灭！文明不能断！”
“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把械灵族的历史，把我们的存在证明……传下去！”
话音落。
塔内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那些幸存者们，全都低下头，肩膀颤抖。
他们中，很多人……都亲手送走过亲人。
李黑水沉默了。
他看着铁心，看着那些啜泣的幸存者，看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塔。
然后。
“操。”
他骂了一句。
转身，走向那个凹陷。
弯腰，把剩下的七十二块晶体，一块一块捡起来。
塞进怀里。
走回护罩边。
“老头。”
他把晶体掏出来，堆在护罩外的地面上。
“这些……算‘燃料’吗？”
铁心愣住。
苏瑶的数据体快速扫描。
“晶体内部封存着高度压缩的锈蚀能量……但经过李黑水的‘消化’，已经剔除了其中的‘疯狂意志’，只剩下纯净的金属法则信息流。”
她看向林逸。
“理论上……可以作为火种的‘辅助燃料’。”
林逸点头。
他看向铁心：“收下吧。”
铁心颤抖着伸出手。
护罩边缘裂开一道缝隙。
他捡起一块晶体。
入手冰凉，但内部流动的暗红色光芒，温暖得像……“生命”。
“这……这太珍贵了……”他声音颤抖。
“珍贵个屁。”李黑水撇嘴，“反正老子吃多了也撑。”
他转身，看向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