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暗红色。
是……银白与暗红交织的，像琥珀般的晶体。
晶体内部，封存着铁砧最后的身影——它保持着微笑，手按在军徽上。
李黑水拔出刀，取下晶体。
入手温热，像还有生命。
“瑶姐。”他轻声说，“这算……燃料吗？”
苏瑶沉默两秒。
“算。”她说，“而且纯度……是普通晶体的三倍。”
李黑水握紧晶体，塞进怀里。
然后，他看向周围。
剩下的掠夺者还有近百名，但他们此刻……集体停下了冲锋。
他们的眼睛，都在盯着李黑水手中的晶体。
盯着晶体中，铁砧微笑的身影。
然后……
一个掠夺者，突然跪下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秒内，所有掠夺者……全部跪倒。
不是跪拜。
是……“祈求”。
他们抬起头，机械眼中的猩红光芒在闪烁，但深处……都有一丝挣扎的银白。
他们张开嘴，发出嘶哑的、破碎的声音：
“杀……了……我……”
“求……你……”
“不想……再……”
李黑水站在跪倒的掠夺者群中，握着斩舰刀的手，第一次……
有些颤抖。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意识链接里问苏瑶：
“瑶姐……”
“我该怎么做？”
苏瑶的数据体，罕见地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说：
“黑水，我无法替你做道德选择。”
“但根据数据，如果这些掠夺者保持清醒状态被‘收割’，生成的晶体纯度会提升2.7倍，熔炉重启成功率相应提高4%。”
“而从人道角度……”
她顿了顿。
“他们求的，是解脱。”
李黑水睁开眼睛。
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掠夺者。
看向他们眼中挣扎的银白光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老头说，这是狩猎。”
“但这他妈……”
“哪是狩猎啊。”
他举起斩舰刀。
刀锋在锈红苍穹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是……”
“送行。”
话音落。
刀光起。
六小时后。
传承塔，星核熔炉大厅。
李黑水站在熔炉前，将最后一袋晶体倒入燃料口。
金属网袋里，总共一千四百九十九块晶体。
暗红色的、银红交织的、还有几块完全银白色的……堆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铁心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晶体滑入熔炉，眼神复杂。
“都……送走了？”他轻声问。
“嗯。”李黑水点头，“能送走的，都送了。”
铁心沉默良久。
然后，深深鞠躬。
“谢谢。”
李黑水摆手：“别谢我，各取所需而已。”
他转身，看向熔炉。
炉膛内，晶体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燃烧。
是“共鸣燃烧”。
每一块晶体释放出的能量，都与炉壁刻录的文明符文产生共振，银白色的火焰从炉心升腾，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整座熔炉开始震动。
低沉嗡鸣从地底传来，像巨兽苏醒的喘息。
“预热完成。”苏瑶悬浮在半空，数据流线连接着熔炉控制核心，“所有参数就位，重启程序……可以启动了。”
铁心点头。
他走向熔炉控制台——那是一面刻满符文的金属墙壁。
他抬起左手，那只完全金属化的手，按在墙壁中央的凹槽里。
“身份验证：械灵族最后守护者，铁心。”
“权限等级：最高。”
“申请启动：星核熔炉·文明重启程序。”
墙壁亮起银白光芒。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身份确认。】
【警告：重启程序将消耗文明遗产储备100%，熔炉寿命剩余3%。启动后，本塔护罩将无法维持，所有幸存者暴露于锈蚀环境。是否确认？】
铁心没有犹豫。
“确认。”
【二次警告：程序运行期间，需要‘高纯度有序生命体’作为稳定器。稳定器将在程序结束后完全金属化，不可逆转。是否确认？】
铁心笑了。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