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给这地方起了个名字:“归墟谷”。
不是埋葬之地,而是归来之所。
某夜,珲伍坐在屋前台阶上喝酒,少女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天上星河璀璨,一如当年原罪之躯崩解时的模样。
“你说……别的世界也有像我们这样的地方吗?”她喃喃问道。
“也许有。”他仰头饮尽杯中酒,“但每个世界都需要一个愿意留下来的人。大多数人都想着通关、登顶、成为最强。可没人愿意打扫房间,修漏水的屋顶,或者记住邻居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笑了笑:“那你就是那个修屋顶的人了。”
“嗯。”他握住她的手,“而且我修一辈子都不嫌多。”
她终于睡着了,呼吸均匀,像个真正的小女孩。
他轻轻将她抱起,送入屋内,盖好被子,然后回到门外,点燃一支烟??这是宁语教他的习惯,说是“思考专用”。烟头明灭之间,他望向星空,低声自语:“你们听见了吗?这一周目,我没跑。”
他知道,有些人永远不会回来。
洛骑死了,死于伪影之战,但他本就不该存在。他是错误的开端,是系统漏洞催生的幻觉,执着于成为英雄,却忘了真正的英雄从不追求称号。
梅丽珊卓还在等他道歉。那个倔强的女孩,曾在第二周目为他挡下一记致命诅咒,全身结晶化,最终碎成粉末。他一直逃避面对她的眼睛,因为那目光里有太多他不敢承受的东西??信任、依赖、还有一点点爱意。
现在他想通了。
下周就启程,去北境雪山下的小镇,敲开那扇红漆剥落的门,对她说:“对不起,我迟到了很久。但我这次是认真的,想好好活着,也想好好对你。”
他不怕她拒绝。
因为他已经学会接受失去,而不是一味地斩断联系来避免痛苦。
第二年春天,山谷迎来第一场婚礼。
新郎是个退伍士兵,新娘是位药师的女儿。仪式简单,就在溪边举行,宾客围坐,孩子们撒花,狼担任证婚人??它站在新人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引来满场欢笑。
珲伍和少女坐在树下,她靠着他,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我们也办一个吧?”她突然说。
他愣了一下:“你是说……结婚?”
“嗯。”她盯着地面,耳尖微红,“虽然你已经是我的了,但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用藤蔓编织的戒指。
“我没有钻戒,也没有教堂。”他声音很轻,却坚定,“但我有这条命,往后每一秒,都归你管。你要是哪天嫌我烦,我就去帮狼扫地,直到你叫我回来。”
她愣住,随即爆发出大笑,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她伸出手,让他把那枚草戒戴上去。
全场掌声雷动,连躲在林间的黑袍人都忍不住鼓掌。
婚后第三天,她怀孕了。
消息传开时,整个山谷沸腾了。这不是普通的生命诞生,而是一个象征??深渊之子,以人类之躯降世。永真通过残留信道传来警告:胎儿体内流淌着双重本质,可能引发空间震荡。
珲伍只回了一句:“那就一起震荡吧。反正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为我们两个人重启的。”
孕期漫长而平静。她偶尔会感到腹中传来轻微铃响,像是孩子在跟母亲对话。珲伍每晚都趴在她肚皮上说话,讲他打过的怪,翻过的墙,逃过的课,还有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遗憾。
孩子似乎听得懂,有时还会踢他一下,像是回应。
第十个月圆之夜,她在溪边产下一名女婴。
无痛,无声,只有月光洒落如霜。婴儿出生瞬间,整片山谷的植物同时开花,铃铛在地底轻鸣七次,象征七重封印彻底解除。
狼第一个赶来,用舌头舔净婴儿身上的血污,然后郑重地将她交到珲伍手中。
他抱着女儿,久久说不出话。
她小小的脸皱成一团,睁开眼时,瞳孔竟是星空般的深邃。
“像你。”少女虚弱地笑着说。
“不。”他哽咽,“她像希望。”
三年后,小女孩会走路了。
她喜欢跟着狼去扫地,一手抓着扫帚柄,一手挥舞着小树枝,嘴里哼着父亲教的跑调歌谣。她管狼叫“爷爷”,管珲伍叫“傻爸爸”,管母亲叫“最亮的星星”。
一家人住在山谷最高处的小屋里,门前种了棵苹果树,屋后养了几只鸡。珲伍不再握剑,改行做了木匠,专门给人打家具。他的招牌作品是“双人摇椅”,据说坐上去就会忘记烦恼。
而少女学会了做饭??虽然依旧难吃,但他每次都吃完,还夸“进步很大”。
每逢节日,山谷都会举办篝火晚会。人们围坐一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