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赤脚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小手紧紧攥着狼的尾巴尖,一边蹦跳一边哼着跑调的歌谣??那是珲伍教她的第一首歌,关于一个迷路的孩子如何找到了家。她才三岁多,个头还没狼的肩高,却已经敢在清晨独自出门,一路追着扫地的老狼,非要把自己捡来的松果塞进它背后的竹篓里。
“爷爷!这个最大!”她举起一颗比拳头还粗的松果,满脸骄傲。
狼停下动作,低头嗅了嗅,竟真的张嘴叼住,放进篓中。它不会说话,但眼神里的赞许比任何言语都清晰。小女孩咯咯笑着,转身扑向路边一丛刚开的野花,采了一大把,又跌跌撞撞跑回来,往狼耳朵后别了一朵。
“香不香?”她仰头问。
狼轻轻甩了甩头,花没掉,它便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木门吱呀开启的声音,紧接着是锅铲碰撞的轻响。炊烟从山顶小屋袅袅升起,带着米粥与煎蛋的香气,在风中缓缓飘散。少女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端着刚出锅的鸡蛋饼,眉头微蹙。
“又糊了……”她小声嘀咕。
可当她回头看见餐桌上那两副整齐摆放的碗筷,还有女儿专用的小木碗??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宝宝吃饭”,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端着饼走出门,正好看见父女俩并肩走来。小女孩手里挥舞着松果,珲伍则背着木工工具,肩上还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那是昨夜他去后山采的,说是要给女儿泡安神浴。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迎上去,把热饼递给他。
“梦到你煎蛋时把厨房炸了。”他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吓得我立马爬起来。”
“胡说!”她掐他胳膊,“上次是油溅出来而已!”
“嗯嗯,是我的错。”他笑嘻嘻地认错,顺手搂住她肩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反正我命硬,炸不死。”
她白他一眼,却靠得更近了些。
阳光渐渐洒满庭院,苹果树的新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枝头已结出几颗青涩的小果。小女孩跑过去,踮脚想摘,够不着,便转头喊:“爸爸!我要吃那个!”
珲伍放下碗,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这还太酸,等秋天才能吃。不过……”他故意压低声音,“我知道哪棵树上的果子最甜,要不要偷偷带你去摘?”
“要!”小女孩眼睛发亮。
“不行。”少女立刻出声制止,“昨天才答应我不准带她去偷李大叔家的梨!”
“谁说去偷?”珲伍一脸无辜,“我是去‘交流种植经验’。”
“那你为什么翻墙?”
“……为了锻炼身体。”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连狼站在院外都抖了抖耳朵,像是在无声地附和。
这一天,归墟谷格外热闹。北边来了新一批移民,三十多人,拖家带口,脸上写满风霜。他们是从战乱之地逃出来的平民,听闻“归墟谷不拒外人”,便一路跋涉而来。领头的是个中年妇人,怀里抱着生病的孩子,跪在谷口,声音颤抖:“求你们……收留我们吧,孩子快不行了……”
狼蹲坐在石碑旁,静静看着他们。良久,它站起身,缓缓走向妇人,低头嗅了嗅孩子的额头,随即回身,用尾巴扫开地面落叶,露出一条通往药堂的小径。
这是允许进入的信号。
人们哭着涌入山谷,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相拥而泣。药堂很快亮起灯,少女亲自熬药,珲伍帮忙劈柴烧火。小女孩也不闲着,搬来自己最喜欢的毛毯,盖在那个病弱男孩身上,还把自己的布娃娃塞进他怀里。
“给你玩。”她说,“它叫小铃铛,会保护你。”
那一夜,药堂灯火通明。永真的残余意识曾警告过:深渊之子降世后,其气息可能引发空间共振,若外界负面情绪过度聚集,或有崩解风险。可今夜,当三十多个陌生人安然入睡,当婴儿在母亲怀中发出第一声啼哭,当地底那枚古老铃铛轻轻震颤七次后,传来的不是警报,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某种沉重的枷锁,终于被彻底卸下。
天亮时,山谷恢复宁静。阳光照常升起,鸡鸣狗吠,孩童嬉闹,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
可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第三天,有个孩子发现,山谷深处那块无字石碑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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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一位盲眼老人在溪边洗菜时,忽然流泪:“我梦见光了……好多年没梦见过光了。”
第七天,一名曾在周目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少年,在学堂读完《轮回实录》后,默默走到珲伍面前,低声说:“我想学木工。我不想再打仗了,我想……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