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高手？第三个人是谁？他不像癫火，至少身上没有带火。速度也不算快，只是与珲伍和狼持平而已，但行进的路线轨迹却也直指化形者的落点。仿佛他也能像珲伍一样，锁定那夜空中的可...那道被肘击轰落的身影，正是主安定者。她半空中姿态骤然崩解，长枪脱手飞旋，花瓣在气流撕扯下四散如雪。可更骇人的是她坠地前那一瞬——所有悬浮于空中的安定者，竟在同一刻齐齐震颤，仿佛被无形丝线猛然抽紧，动作集体凝滞了半拍。修女瞳孔一缩，喉间滚出低呼：“……共鸣？”不是错觉。主安定者坠地时激起的烟尘尚未扬起，其余六名安定者便已同步踉跄前仰，胸腹处同时浮现出蛛网状暗金裂痕，裂痕深处渗出淡蓝电浆，滋滋作响。她们身上那层始终流转不息的审判圣光，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明灭闪烁。珲伍并未追击。他右臂肘尖兽角缓缓褪色，暗金纹路如潮水退去，只余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搏动。他垂眸扫了眼自己手肘，又抬眼望向烟尘中挣扎撑起上半身的主安定者——她左肩甲碎裂，锁骨处深陷一道青紫凹痕，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她额心那枚象征“平定意志”的银白花瓣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皲裂。“原来如此。”珲伍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石面，“你们不是‘同调’，是‘共蚀’。”话音未落，主安定者猛地抬头。她眼中再无此前那种澄澈的审判之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撬开颅骨后暴露出来的、湿漉漉的惊惶。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只溢出短促嘶鸣，仿佛声带正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绞紧。同一刹那，所有安定者脖颈后方同时浮现出细如发丝的幽蓝脉络——那是此前从未显露的“根系”。脉络自皮下蜿蜒而出，末端没入虚空，仿佛连向雾墙之外某处不可见的源头。修女瞬间明白了什么，指尖骤然攥紧：“她们……被钉在同一个锚点上？”“嗯。”珲伍点头，巨剑重新横握于臂弯，“所谓‘七位一体’，从来就不是形容默契，是形容……被同一根刺穿的七只麻雀。”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过碎裂的花瓣，发出细微脆响。这一声，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主安定者突然弓起脊背，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尖啸！其余六名安定者应声而动，不再有华丽连段，不再有交叉地火——她们只是齐刷刷转向珲伍，双臂交叉护于胸前，掌心雷弧疯狂滋长、压缩、最终凝成六枚嗡鸣震颤的蓝色菱晶。菱晶表面倒映着主安定者扭曲的脸，也倒映着雾墙之外少女苍白的侧影。“要炸？”修女下意识后撤半步。“不。”珲伍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人看见陷阱终于合拢时的笃定，“是献祭。”话音未落，六枚菱晶同时爆开！没有冲击波，没有强光。只有一片绝对寂静的蓝光，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无声晕染开来，瞬间吞没了六名安定者本体。她们的身体在蓝光中迅速透明、淡化，最后化作六缕纤细游丝，倏然射向主安定者后颈——那里，幽蓝脉络最粗壮的一端正微微搏动。主安定者仰天长啸，声浪竟在半空凝成实质音锥，狠狠撞向雾墙顶部！整座倒扣花苞剧烈震颤，花瓣簌簌剥落，露出了外壁上密密麻麻、早已存在却一直被圣光遮蔽的暗红刻痕——那是无数重叠的、歪斜的、用指甲或骨片反复刮擦出的同一句话：【祂说：你当为容器。】少女在雾墙外猛地闭眼，睫毛剧烈颤抖。人偶无声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她太阳穴三寸之外，幽蓝光影微微波动，似在隔绝某种精神侵染。而雾墙之内，主安定者周身蓝光暴涨，身形骤然拔高、拉长，银白战裙崩解为流动光纱，背后浮现出三对半透明的、燃烧着冷焰的蝶翼虚影。她手中长枪早已熔铸变形，化作一柄通体幽蓝、枪尖垂落液态星光的权杖。最骇人的是她的脸——左半边仍是那个清冷决绝的审判者，右半边却彻底剥落血肉，暴露出森然白骨，白骨之上，一只巨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球正缓缓睁开，瞳孔深处翻涌着癫火府邸深处那团永不熄灭的猩红火海。“……命定之蚀。”修女喃喃道，声音干涩，“她把六个人的‘平定意志’全炼进了自己骨头里？”珲伍没回答。他只是将巨剑竖立于地，双手交叠覆于剑柄，垂首静立，姿态竟带着几分……近乎虔诚的肃穆。主安定者——或者说，此刻已该称其为“蚀化之核”——缓缓抬起权杖。枪尖所指，并非珲伍，而是修女身后，那扇被众人忽略已久的、布满蛛网与锈迹的青铜侧门。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温润的琥珀色微光。“她在找钥匙。”珲伍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地底岩浆，“找能打开‘府邸内层’的活体钥匙。”修女心头一凛：“阿语？”“不。”珲伍摇头，目光扫过修女右手——那枚嵌着骷髅图腾的戒指正泛着微弱荧光，“是你。头盖骨戒指，是‘门环’的仿制品。它需要……承载过三次以上‘完美闪避投技’的活体，才能激活。”修女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指尖冰凉：“所以刚才那些闪避……”“不是训练。”珲伍打断她，抬眼直视蚀化之核，“是校准。”蚀化之核右半边骷髅脸上那只巨眼猛地收缩！它终于意识到珲伍真正的目的——不是击杀，不是驱逐，而是……逼它显形，逼它暴露那扇门，逼它把全部力量都倾注于开启通道之上！权杖尖端的星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光束，悍然刺向青铜侧门！轰——！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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