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布下后，李家村又安稳了下来。
每日清晨，村民都会准时在村口阵眼和各处节点添加艾草，恭敬点燃。
看着那浓郁的烟雾升腾而起，将远处山间飘来的灰蒙蒙瘴气阻隔在外，村民们的心便踏实一分，对仙师林言的敬畏也更深一分。
村中因吸入瘴气而身体不适的村民，在符水与阵法的双重作用下，恢复了几日，已经全部康复。
这日午后，林言正在屋中打坐，默默运转《长春功》，引导着体内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修为进展却异常缓慢，几乎感知不到增长。
院外传来的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叹息。
林言收敛功法，神识微动，已然感知到院外聚集了数人，气息沉郁，带着焦虑。
他推开房门，只见以狩猎队队长张大山为首，五六个精壮汉子，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院外，个个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愁容。
张大山身材魁梧，古铜色的脸庞本是村里最显精神的，此刻却布满了阴霾，胳膊上还缠着一圈新鲜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迹。
他身后的年轻猎户李狗娃，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土疙瘩。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猎户王铁柱，则不停地搓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到林言出来，几人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张大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仙师。”
“何事？”
林言目光扫过他们狼狈的模样，最后落在张大山受伤的胳膊上，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这几日，村里关于狩猎不利的议论，他偶尔也听到一些。
张大山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
“仙师，俺们……俺们是来求您老人家，指条明路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苦涩：
“不瞒仙师，入夏这一个月，山里的情形邪门得很！”
“往年这时候，山鸡野兔遍地跑，野猪獐子也不少，可今年……进山一趟，走上一天，都见不到几个活物！”
李狗娃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后怕：
“是啊仙师，前昨天俺们追一头瘸腿野猪，眼看要追上了。”
“那畜生猛地回头，就给大山哥胳膊上来了一下子。”
他说着，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王铁柱忧心忡忡地补充道，眉头拧成了疙瘩：
“收获一天比一天少，带去的干粮都快抵不上消耗了。”
“再这么下去，村里……村里怕是要断肉食了。”
“娃娃们正长身体，老人们也需要油水补身子啊……”
狩猎是李家村除了耕作外，最重要的肉食和额外收入来源。
狩猎队连续失利，对这个小村子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几人说完，都眼巴巴地望着林言，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哀求。
在他们看来，仙师连要命的瘴气和重病都能解决，指点一下狩猎这种小事，定然不在话下。
林言听完，心中迅速权衡起来。
指点狩猎方位？
这活儿听起来比画符驱瘴、治病救人好操作多了。
不用直面危险，只需动动嘴皮子。
那就用卜卦之术，为他们算上一卦。
只是此界天地气机与前世迥异，卦象应验程度几何，尚需验证。
成功了，自然能进一步巩固威望，收获感激与信任，也能切实解决村中肉食短缺的困境。
即便卦象所示方位收获未达预期，阴阳变化本就微妙难测，届时再结合实际情况与村民详加分析便是。
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巩固人设和获取信任的绝佳机会。
这种安全又能刷好感度，获取能力的事情，是我林言最乐于做的事。
林言微微颔首：
“山野生灵，亦受天地气机影响，行踪变幻，自有其理。”
他故意顿了顿，在张大山等人，愈发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贫道略通卜算推演之道，可为你等起上一卦，推算一番近日山中，禽兽踪迹与吉凶方位。”
卜算之道！
张大山几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仙师果然修为高深，神通妙法数不胜数，对于我等山野之民的难题，在他看来不过是抬手可破。
“求仙师慈悲，为俺们指点迷津！”
张大山激动地抱拳，其他猎户也纷纷附和。
“嗯。”
林言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屋内。
片刻后，他手持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走了出来。
林言走到院中石磨盘前，屏息凝神，目光微垂，仿佛在感应天地气机。
他手腕一甩，将三枚铜钱掷于石磨盘上。
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