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站在窗边，观察着院外迟迟不肯散去的村民。
孙老五和钱老六还在低声交谈，不时朝屋子张望。
周老三干脆蹲在井台边，假装休息，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院门。
就连几个孩子也扒在篱笆外，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气。
光是香气还不够，没有什么比亲身体验之后，更有说服力。
需要让更多人亲身体验，才能让这个谎言真正的开花结果。
林言沉吟片刻，心中有计较。
林言推门而出，院外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孙老五，钱老六。”
“去请王老汉、李老汉，还有周大娘过来。”
被点名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是仙师，俺这就去！”
孙老五连忙躬身。
“保证把话带到！”
钱老六也赶紧，快步跟上。
林言微微颔首，又看向蹲在井边的周老三。
“周老三，你也去帮把手。”
周老三猛地跳起来：
“好嘞！俺这就去！”
三人分头奔向村中，脚步轻快得像是少年郎。
林言转身回屋，将锅中剩余的羹汤重新温上，把符水加入其中。
选择的这几位村民，都是林言经过考量的。
王老汉和李老汉年事已高，年轻时常年劳作积下的伤病、劳损最是明显。
周大娘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虽已痊愈，但气色仍差。
让他们来体验“灵膳”的效果，再合适不过。
不过片刻功夫，院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孙老五搀着王老汉，钱老六扶着李老汉，
周老三则陪着李老汉和周大娘跟在后面。
几位老人脸上都带着忐忑和期待。
王老汉颤巍巍地上前一步，就要行礼。
林言抬手虚扶：
“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三位村民身上。
“今日贫道烹得些许灵膳，于身体略有裨益。”
“念尔等年事已高、伤病缠身，分予尔等一份。”
林言转身进屋，取出三个粗陶碗，将锅中温热的羹汤盛出。
汤色清亮，米粒晶莹，野菜翠绿，还飘着淡淡的菇香。
“仙师……这、这如何使得……？”
王老汉声音发颤，目光却死死粘在碗上，喉结滚动，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襟。
“使不得，使不得！仙师赐食，俺们这等粗人哪里受得起啊！”
李老汉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眼神总往碗里飘，鼻翼使劲翕动，捕捉着每一丝香气。
“给俺们这等乡野之民吃，就是糟蹋了宝贝。”
周大娘的声音越来越小，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可那眼角的余光，却一次次飞快地扫过那碗羹汤。
那碗里飘出的热气，带着一股他们从未闻过的香气，像是有猫抓挠着他们的心肝。
林言淡淡一笑：
“这是尔等的法缘，便不必推辞。”
林言将碗递到三位村民手中。
王老汉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捧过陶碗。
他低头看着碗中晶莹的羹汤，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这……这真是给俺的？”
“噗通”
李老汉更是直挺挺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声音带着哽咽：
“仙师大恩……多谢仙师，俺这辈子值了！”
周大娘双手紧紧捧着那只粗陶碗，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她抬起泪眼望着林言，声音细弱却带着哭腔：
“仙师……俺这病秧子……何德何能啊……”
林言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不必如此，一切皆缘法，无缘皇帝来了也不可食一粒，有缘路边乞儿也可食一锅。”
“这羹汤，趁热食用为宜。”
三人听了林言的话，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碗凑到嘴边。
王老汉先小口尝了尝，眼睛顿时一亮。
接着便大口喝起来，连勺子都顾不上用。
李老汉更是吃得啧啧有声。
周大娘吃得慢些，但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一旁的孙老五等人，看得直咽口水。
周老三忍不住凑近些，抽着鼻子猛嗅空气中飘散的香味。
不过片刻，三人便将碗中的羹汤，吃得干干净净。
守在外面的孙老五，伸长脖子问道：
“王叔，味道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