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于此间修行,略通一门‘妆饰’小技。”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对方耳中。
“若二位不弃,贫道或可出手,为令嫒稍作遮掩,添一份喜庆,全一桩美满。”
妆饰……小技?
他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脑子里乱糟糟的。仙师会治病、会布阵、会炼丹。
可这妆饰……听起来倒像是镇上胭脂铺里,娘子们的活计。
李大树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仙师平和的声音像是穿透了层层浓雾。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仙师说要帮兰花遮掩?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头的阴霾。
李大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仙师肯管!
仙师真的肯管!
兰花有救了!
闺女能风风光光出嫁了!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媳妇,发现李婶子也正瞪大眼睛望着他,两人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娘……”
“你听见没?”
“仙师……仙师说要帮咱们兰花!”
李大树声音发颤,一把抓住媳妇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李婶子踉跄了一下。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窜到头顶,连日来的愁云惨雾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浑身都在发颤,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
“仙师……这、这让我说啥好……您这是救了俺闺女一辈子啊!”
“俺们……俺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李婶子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抹泪一边就要往下跪:
“仙师慈悲!仙师慈悲!俺们……俺们……”
林言微微抬手,止住了他们下跪的动作。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此事不难,只需些许俗物辅助。”
“不知需要什么,俺们一定找来。”
李大树立马回话,生怕自己做错一点,惹怒了仙师,让女儿错失得到救治的机会。
“寻常的胭脂、花粉,紫粉;再寻些色泽深些的植物汁液,蜂蜡少许即可。”
李大树听得仔细,生怕漏掉一个字。
“胭脂花粉……植物汁液……蜂蜡……”
他掰着手指记下,连连点头。
“仙师放心,俺这就去寻,保准寻来最好的!”
林言点了点头。
“明日清晨,可将兰花姑娘,送至贫道院中。”
“是是是!明日一早俺们就带兰花过去!”
李大树忙不迭应声。
林言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李大树搓着手,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又赶紧站定。
“仙师放心,那些要用的东西,俺这就去寻!”
待那袭道袍消失在巷口,李大树一把拉住媳妇就往屋里冲。
“兰花!兰花!”
“仙师答应帮你了!”
他顾不得敲门,一把就推开了李兰花的房门。
李兰花原本蜷在炕上,闻言猛地坐起身,红肿的眼睛里闪着不敢置信。
“真的?爹你没骗俺?”
李兰花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咚咚响,几乎要撞出胸膛。
仙师……那样高高在上的神仙,真的会管俺这点小事?
这个念头让她既惶恐又期待。
李兰花想起,这几日对着铜镜垂泪时,那额上刺眼的红痕就像一道烙印,把她所有的憧憬都烧成了灰烬。
要是带着这道疤结婚,赵家哥哥会不会嫌弃?
村里人会怎么看?
往后这辈子,是不是都抬不起头了?
这些念头日夜折磨着她,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可现在……仙师竟然说要帮俺?
李婶子抹着泪连连点头:
“仙师刚才亲口说的,要给你施仙法遮疤呢!”
李兰花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冲得她鼻尖发酸。
连日来的委屈和绝望,像是找到了出口,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李兰花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晌才挤出带着哭腔的声音:
“俺……俺还以为这辈子都完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额上的伤痕,指尖微微发颤。
仙师能起死回生,能让枯草发芽,这点疤痕……一定不在话下。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都轻快起来,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李兰花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穿着嫁衣的模样,额上光洁如初,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明日,只要等到明日……
李大树顾不上多说,翻箱倒柜找出个布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