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薄雾未散，李家三口的身影，在朦胧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单薄。
李兰花头上包着一块素色布帕，她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脚步迟疑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薄雾像一层湿冷的纱幔，笼罩着林言的小院。
院门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让李兰花没来由地感到生出些许惬意。
“爹、娘……”
“俺、俺心里慌得很……”
李兰花的声音轻得，要被晨风吞没。
露水打湿了她的鞋面，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李婶拍了拍，李兰花冰凉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
“傻丫头，仙师既然答应了，就一定有法子。”
李大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你娘说得对，仙师连死地里异草都能点化，这点小事，必然不在话下。”
李兰花绞紧了衣角，没有回话。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柴扉，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林言在院中，门外细碎的脚步声，来回踱了三次。
李大树正搓着手，在门前打转。
直到李大树再次来到门前，林言才缓步上前。
“进来吧。”
院门被拉开时，李大树正要叩门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慌忙的收了回去。
三人局促地站在晨雾里，李兰花更是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那衣角被她绞得边缘发皱。
林言侧身让开通路，目光淡淡扫过三人。
李大树眼睛一亮，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是是！仙师让进了，快！快进去！”
李婶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李兰花垂着头，跨过门槛时，她下意识地将布帕往额角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藏得更严实些。
李大树同手同脚地迈过门槛，险些被门槛绊住，慌忙扶住门框才站稳，慌乱的回头张望，生怕仙师改变主意。
院门合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言看着他们在院中局促地站成一排，晨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林言引他们至屋内唯一那张木桌旁。
桌上，早已摆好几只粗陶碗，碗中盛着微微冒着热气的羹汤，色泽温润，散发着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奇异鲜香。
“坐。”
“此乃贫道以山间俗物熬制的膳食，食之可温养元气，于身体恢复略有裨益。”
“几位不妨先用些，养养胃。”
林言自己先于主位坐下，指了指另外三碗羹汤。
“这、这怎么使得……”
“仙师您肯帮兰花已是天大的恩情，俺们哪敢再受赏赐？”
李大树连连摆手。
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心里发痒。
李大树瞄了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羹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前几日村里传说的仙家膳食，听说连王老汉多年的老寒腿吃了都见好。
李大树还在犹豫，却见旁边的李婶子悄悄扯他衣角，眼睛盯着那碗灵膳直发亮。
“坐下用吧！”
林言打断了他的推辞。
“多谢仙师，那……那俺们就厚着脸皮受了。”
李大树红着脸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挨着凳子边缘坐下，双手小心翼翼捧起陶碗。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伴着那股说不清的鲜香。
李兰花也被母亲拉着坐下，却依旧低着头，目光躲闪。
林言不再多言，自顾自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小口品尝起来。
李大树见状，这才敢端起碗。
羹汤入口，他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那难以形容的鲜香与温润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仿佛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李婶子也小口喝着，脸上露出舒缓的神色。
李兰花在父母的示意下，终于迟疑地拿起勺子。
她小口地吃了起来，随即那紧蹙的秀眉微微舒展。
一碗灵膳下肚，三人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林言看着李兰花，那紧蹙的秀眉渐渐舒展。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
这道伤痕终究是因我而起。
吃了这用韧骨草制作的灵膳，体质增强些，伤口愈合也能快上几分，免得日后真留下疤痕。
这点补偿，也算稍稍弥补那道伤痕，带来的煎熬。
待到施展“妆饰”之术时，她状态好些，效果也能更自然。
等李大树吃完，林言的目光落在李兰花身上。
“姑娘，可将布帕取下，让贫道一观。”
李兰花身子微微一颤，但在父母鼓励的目光下，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颤抖着手，缓缓将那遮羞的布帕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