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背靠冰凉的石壁,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着,如同敲击着一面无声的鼓。
这附近的散修人数在减少,尤其是那些筑基期的,很多已经不见踪影。
裂地谷外围,从异象出现开始至现在,多是三五成群的散修小队,胆子大的已经摸到谷口两三里内的乱石区了。
各大宗的弟子,只有零星几个,应该是还在各自划分的区域,没有赶来。
鱼开始咬钩了。
血刀宗布下的网正在收紧,那足够诱人的地脉晶莲异象,加上我传播出去消息。
正在将秘境里,绝大多数的‘鱼’引向裂地谷,那个巨大的陷阱。
各宗门虽然谨慎,但面对确凿的异象和机缘,再加上“别人都去了”的从众心理,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这很好。
但火候还可以再旺一些。
光有岳山在附近活动的,传闻还不够。
传闻终归是传闻,听得多了,有些人反而会疑神疑鬼,觉得是有人故意放风。
但如果有多批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都亲眼看到了岳山本人,正朝着裂地谷方向移动呢?
那可能就会变成确定。
岳山这个饵,得再抛出去晃一晃。
吸引一部分贪婪的目光,让裂地谷外围的水更浑。
浑水,才好摸鱼,也……才好救人施恩。
足够多的人陷入绝境,才能让岳山后续的破阵救人,显得足够震撼,恩情足够重。
潜伏在暗处的岳山,开始行动。
北二区,裂地谷东南方向约四十里,一片遍布风化岩柱与干涸沟壑的荒芜地带。
天空是秘境惯常的灰黄色,光线暗淡,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和岩石特有的粗粝气味。
两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在岩柱的阴影间穿行。
“周哥,咱们……真要去啊?”
年轻散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目光不时扫向西北方。
那里天际线的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沉一些,隐约有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传来。
“不然呢?”
周哥头也没回,声音沙哑。
“王老六他们离得近,早就过去了,听说已经在谷口外围转悠了。”
“地脉晶莲啊!”
“就算抢不到,哪怕捡点伴生的厚土精粹,也够咱们苦修两三年的。”
“可那不是裂地谷吗?”
“我听说那地方的罡风,能把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都吹散了……”
年轻散修缩了缩脖子。
“还有,百兽山那个韩啸,不就是在附近遇袭的?万一……”
“万一万一,哪来那么多万一!”
周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但脚步也下意识地放缓了些。
“富贵险中求!”
“再说了,现在去的人多了,咱们不深入,就在最外围,见势不对立刻跑,总成吧?”
年轻散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周哥却猛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身体瞬间贴向旁边一根粗大的岩柱后。
年轻散修一个激灵,也赶紧藏好,屏住呼吸,顺着周哥示意的方向,从岩柱的缝隙间悄悄望出去。
大约百丈外,另一条干涸的河床对岸,一道异常魁梧的身影,正从一片乱石坡后转出。
“岳……岳山?!”
年轻散修眼睛猛地瞪圆,差点惊呼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只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气音。
周哥的喉结剧烈滚动,心跳如擂鼓。
他死死盯着,岳山腰间的储物袋。
大地灵核……是不是就在里面?
贪婪如同毒蛇,在心头翻涌。
“他……他往裂地谷去了!”
年轻散修声音有些发颤。
周哥死死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对方转过一处岩壁,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才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快,快走!”
周哥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同伴,声音急促。
“啊?追上去?”
年轻散修茫然。
“追个屁!找死吗?”
周哥低吼一声。
“咱们不去裂地谷了!”
“啊?”
“怎么又不去了?”
“快走,换个地方卖消息!”
周哥眼中闪烁着精光。
“刘前辈,不是一直在收集岳山的行踪吗?”
“咱们把岳山前往裂地谷去的路线,以及时间卖给他,至少能换十几块灵石,比去裂地谷外围碰运气稳当多了!”
年轻散修恍然大悟,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连忙点头。
两人再不敢耽搁,也顾不上原本去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