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隙里的震动完全平息后,林言还保持着右手按壁的姿势,又过了整整十息。
指尖下的岩体残留着,细微持续不断的震动。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里已是一层薄汗。
黑暗中,心跳在寂静里一下、一下地在耳膜上打鼓。
林言眼底,一片凝重,死死的盯着南四区方向。
是它!
深处那头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地脉岩龙。
正在醒来!
林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心绪。
“麻烦……”
“比预想的来得快。”
林言低声说,声音在岩隙里撞出极轻微的回响。
大地灵核是地脉岩龙,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现在,这东西在岳山身上,需要早做准备。
这地下空间,高度仅容他直立,宽度不过三步。
他在这三步的范围内,缓慢地、沉默地踱了一圈。
靴底踩在粗糙的岩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圈。
两圈。
第三圈走到一半,他停下。
右手抬起,食指在虚空中划出第一道轨迹。
淡金色的灵光从指尖流淌而出,如同在黑暗中书写看不见的文字。
第一笔落下时,周围原本就存在的十几重阵法齐齐一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灵光在空中交织、凝结,逐渐勾勒出一座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阵图雏形。
戊土镇岳……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阵图骤然亮起,土黄色的灵光如同实质般从阵图中涌出,迅速蔓延,贴附在岩隙四壁。
原本灰黑色的岩壁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极淡的光泽。
岩隙内的空气,骤然沉重了一分。
任何试图通过地脉波动探测此处的行为,都会被阵法的“镇岳”特性扭曲、稀释,最终消散于无形。
这是此阵的微末之效,防御、困杀镇压才其真实效用。
一阵完成,林言紧接着布置下一座。
右手刚落,左手已抬起。
这次指尖流淌出的灵光带着淡淡的、流动的水色,在黑暗中勾勒出的轨迹更飘忽,更难以捉摸。
敛息……隔绝……预警……
一座,又一座阵法。
一层,又一层。
林言不知道自己画了多少阵纹,布了多少阵法。
当又一座阵法最后一笔落下,一座防御阵法的阵纹彻底隐入岩壁时,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岩壁冰凉,透过衣物刺进皮肤。
他靠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
同时控制二十个分身在外收集消息,短时间内布置大量阵法,识海里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额角的汗已经汇成细流,沿着鬓角滑下,在下颌处凝聚,滴落。
嗒。
极轻微的一声,在绝对寂静的岩隙里,清晰得刺耳。
林言闭上眼,缓缓调息。
整整五个时辰。
此刻,这处原本仅靠十几重阵法保护的地底,已经被他加固成了一座近乎堡垒。
每一座阵法,都足以抵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而不破的藏身所。
地脉岩龙若醒……
首要目标定是大地灵核。
它与大地灵核相伴无数岁月,说不定有某种超越普通感应的特殊联系……
若是持续不断,朝这个方向发动攻击……
这些阵法,最多能撑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岩层会像纸一样被撕开,我连灰都剩不下。
不过,以我的敛息术和封印阵法,应当能够隔绝。
堵门是最坏的情况。
林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
出口一旦被地脉岩龙堵住,这秘境就会变成真正的死地。
所有人都要死……
必须预留,至少三种撤离方案。
实在不行,主动放弃灵核?
不可能,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去。
林言眼中莫名的贪婪,不断翻涌,直接压下了理智。
他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赌赢了就是机缘……
就要赌得起代价。
现在……是付账的时候了。
林言眉头紧蹙,那二十个方圆百里内,收集信息分身里有三道,传来了异常。
分身七,位于东区边缘一处废弃矿洞。
持续不断的震动感,以及远处隐约传来非人的的低吼。
分身十三,在一处散修临时营地附近的岩缝里,探听散修的消息。
混乱的奔跑声、惊呼声,散修语无伦次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