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簌簌落下细碎的沙土。
在东区边缘的分身十九,搭在岩壁上的指尖骤然一僵。
看着东南方的天际,被一种沉浊的、流动的土黄色晕染。
蛮横的朝着,东区的方向涌来。
灵韵之眼悄然开启。
视野切换,空气中杂乱的灵气光点被滤去。
只剩下东南方,那如同太阳悬空的土黄色灵韵,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地脉岩龙。
林言靠着冰凉岩壁,缓缓吸了口气。
最坏的情况……
还是发生了。
没有任何犹豫。
所有暴露在外、与他人产生交集的分身,以及其他几个正在不同方位游荡探查的分身,同时去到僻静处,使用土遁潜入地下。
噗、噗、噗……
那些纸人分身化作灵气与纸屑,融入泥土,不再有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迹。
只留下两个。
两个深埋在出口聚集区地下的分身,以便观察局势。
真身所在的区域,重重阵法光华微微流转。
林言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来得……真快。”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另一边,秘境出口外围,界碑山脚下。
各色帐篷和临时歇脚的石堆旁,挤满了等待的修士。
空气闷浊,弥漫着疲惫与隐约的焦躁。
云琅宗弟子聚在一处,陆明峰收起刚结束传讯的玉简,眉头锁得死紧。
“还是没线索。”
“没有,各宗门把东南西北四区,连边角都筛过一遍了,魔修的影子都没摸着。”
“倒像是……凭空蒸发了。”
秦望川抱剑靠着岩壁,眼神冰冷的扫过四周:
“蒸发了?”
“怕是早就混在咱们这些人里,等着出去呢!”
旁边一个圆脸弟子,用剑鞘无意识地,戳着地上的土块,声音发闷。
“岳山前辈……也不知怎么样了。”
“裂地谷那次,要不是他顶着,我们命都得搁那儿。”
“百瘴腐灵毒……”
“听百毒门的道友说,中了那毒……三日必死。”
“现在已经过去快十日了,也不知岳前辈,能不能撑到秘境结束。”
“岳山必定吉人自有天相,能撑到秘境结束。”
“百毒门的道友已经传讯,给他们门主,只要岳道友出了秘境就能获得医治。”
周亦辰转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不远处,青符门的沈墨文正闭目调息,白芷小心地给林砚心手臂上一道伤口换药。
林砚心忽地抬眼,望了望西面昏暗的天际线。
“血刀宗的人,还没到。”
旁边正打磨护心镜的钱守财闻言,动作顿了顿,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怪事,他们人最多,按说该抢在前面才对。”
“这眼看还剩不到半日,出口就开了……”
“许是路上耽搁了,可能还在找魔修的痕迹。”
顾怀远淡淡道,指腹摩挲着玉笛。
瞥了一眼远处,正烦躁踱步的百兽山石烈,以及他身后那几头,同样不安低吼的灵兽。
张战正闷头擦拭他那根黑蛟棍,闻言瓮声瓮气插了句: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让他们抓到,魔修的线索了!”
“不过你们可知道,先前南区传来的地动是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摇头。
“不知道,我们几个宗门在南区,走得晚的几队人,都联系不上了!”
另一边,张文书独自坐在稍远的断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绿色玉简,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浅笑。
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入口处的人群,若有所思。
散修堆里窃窃私语。
“血刀宗那帮煞星还没影儿,这可不寻常。”
“赵爷,您说……他们是不是摸到什么大货了?”
“难道……”
“大货?”
“怎么你还想打他们的主意?”
“想死可别拖上我们!”
“哪能啊!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说话的那人连连摆手。
“那岳山硬扛着,几十个筑基期的攻击都毫发无损,最后要不是为了救人,主动吸毒必定能成就金丹期。”
“百瘴腐灵毒,中毒没有解药三日必死,可惜了!”
“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会为了救人自己吸毒,他一个散修图什么?”
“难说,那般人物,命硬。”
“说不定正猫在哪个地脉节点里吊着命,就等出口开,搏最后一线生机。”
“他要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