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时空乱流中,四个大小不一的光团,静静的悬浮在虚实道祖身侧。
最大的那个,内部仿佛有亿万条的命运丝线在不断崩断、重续。
旁边两个稍小的光团,一个不断自我折叠又展开,边缘处空间结构呈现出奇特的碎裂感;
另一个内部偶尔闪过,点点灵魂星芒的余烬,却迅速消散。
最小的那个光团,正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速度,从时间道祖身上汲取着,一丝一丝权柄,汇入自身。
虚实道祖的目光,落在代表命运大道权柄的光团上。
祂的脸上泛起一丝悲悯,眼中满是惋惜。
“怜悯?”
“虚——实——”
“你竟然,如此羞辱于吾!”
命运道祖周身,残破的辉光骤然凝滞,那大道权柄被撕裂的道伤,让祂的神魂欲裂。
“呵……”
“羞辱?”
虚实道祖轻声一笑,眼神戏愚的看着命运道祖。
“命运……你太弱了。”
“出手这么多次……连吾随手选的一粒尘埃,都抹无法抹掉。”
“虚实……休想用几句话,扰乱吾等!”
“今日,你逃不掉!”
“那凡人身上,有你的本源命运!”
“虚实……他是你的因果锚点,你的过去身吧?”
虚实道祖静静看着祂,唇角那抹极淡的笑容依旧。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虚实道祖的声音,平静无波。
“还在伪装?”
命运道祖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切割着凝固的时空。
“吾以命运引导那凡铁造物,欲将他彻底碾碎。”
“你就立即出手,将他送入修仙界。”
“若非吾在最后关头拨动命运,扭曲其落点。”
“他就该出现在,你为他备好的太玄道宗,此界灵气最盛、直指飞升的圣地吧?”
“落地便是仙门,何等顺遂?!”
“他落在灵气稀薄,紧邻邪阵的山野。”
“而你立刻就将那方寸之地的,因果、命运连同时光一起,彻底封存。”
“若不真在乎,何须如此大费周章,隔绝我的窥探?”
“那山中狼群已被吾我拨动的命运影响,进攻村庄。”
“他初临此界不过数日,若非你暗中出手,他如何能灭杀群狼?”
“此次地玄秘境,吾等三位道祖同时出手!”
“纵然逆时空出手,威能万不存一,但抹杀一介凡人也该如吹尘!”
“可所有的危险,都与他差之毫厘。”
“虚实,这难道不是你出手干涉?!”
“四次!虚实,你四次干预,次次护他于必死之局前!”
“还说你不在乎?”
“那林言若非你的过去身,你为何次次都消耗力量出手?!”
命运道祖的目光,死死盯着虚实道祖。
时空乱流一片死寂,只有命运道祖的声音在飘荡。
虚实道祖安静地看着命运道祖,眼中满是笑意。
“有趣~~”
“你认为,我是在护他?”
祂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说法。
“命运,你太弱了!”
“你对命运的理解,太过片面!”
“谁规定,棋子身上不能长出倒刺?”
“你将他视为我的重要之物,于是我的所有行为,在你眼中都成了保护。”
“为何不曾想想,他本身就是我抛出的。一柄淬毒之刃呢?”
“继续猜吧!”
“猜他是我的弟子,我的化身,我的利刃,还是我的……过去?”
“猜得越错,你们漏出的破绽,就越多。”
“感谢你这一半的权柄……命运!”
命运道祖微微向前一步,周身杀意弥漫。
“他与你的命运线,早已纠缠不清,难舍难分!”
“他不是棋子,他就是你的实,是你锚定过去的锚。”
“虚实,今日你必陨于此!”
面对这汹涌的指控与杀意,虚实道祖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那饱含怒意的声音,在乱流中渐渐平息,祂才微微偏了下头。
“哦?”
虚实道祖的目光,落在命运道祖那残破的身躯上。
“你出手一次,吾便取你一成大道权柄。”
虚实道祖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陈述最浅显的事实。
“四次。”
“如今,你的大道权柄半数归我。”
祂向前微微倾身,那双眸之中,倒映着命运道祖的面容。
“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