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出口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各宗长老挤在光门十丈外,站成了一个紧绷的半弧,死死盯着那不断荡漾涟漪的出口光幕。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多久了?”
石刚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
“快四个时辰了。”
“传讯全断。”
“一切能与秘境内部联系的手段,全部石沉大海。”
“几千年了,地玄秘境开了几十次,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符灵手里那串玉珠捻得飞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命牌……”
柳妙玉只说了两个字,就抿住了唇。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刘烁盯着手中彻底紊乱的探灵罗盘,扯了扯嘴角:
“我宗筑基弟子,有十一人的命牌……碎了。”
“砰!”
岩罡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岩石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到底怎么回事?”
“总不可能是秘境结束的最后关头,各宗弟子开始搏命厮杀吧?”
“岩罡长老,稍安。”
“他们都是正道宗门的弟子,应当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折损也非我等所愿,必定是秘境内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殷离低声劝解道。
“殷长老说得对,不过方才宗门传讯说,我宗又碎了两块练气期的命牌。”
宋清源喉结滚动,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只有眼底沉沉的阴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冯厉身上。
“半天功夫……”
“各宗加起来,折进去的筑基,加起就有好几十号人了。”
“练气……更是不敢算……”
宋清源顿了顿,视线定在冯厉脸上,眼中带着审视:
“冯执事,贵宗……折损如何?”
冯厉抬起眼,周身的气息阴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筑基期碎了十三个。”
“练气……几十个。”
冯厉缓缓转头,目光阴鸷,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手背上的青筋隐现,指节不断发出轻响。
“我血刀宗的人,不会白死。”
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狰狞的戾气,“”
“等他们出来……”
“本执事,会亲自问清楚。”
“是谁动的手,哪家做的局……血刀宗的刀还没钝,总会找个地方,讨回这笔债。”
冯厉眼底掠过一抹猩红。
他那按在刀柄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周身煞气涌动。
“冯执事说的是。”
“折了这么多弟子,确实该好好查清楚。”
“等弟子们出来,是非曲直,总得有个说法。”
“眼下首要之事,是接应幸存弟子,理清秘境异变根源。”
“血刀宗的刀没钝,我云琅宗的剑也未锈过。”
“至于究竟是谁的手段,哪家布的局……”
“总要有人,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宋清源直直的盯着冯厉。
沉默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嗡——!”
光门猛地一震。
剧烈的抽搐般抖动,灰白的光晕边缘不断变换。
门中央凸起,人影炮弹般砸了出来。
王伟此刻浑身尘土与汗血混合,衣袍多处撕裂,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单手撑地,猛地抬头。
王伟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
“有魔修……!!!”
“裂地谷有魔修设伏……暗中杀!!”
“秘境最后关头,还出现了金丹期的地脉岩龙!!!”
闻言所有人瞳孔骤缩。
王伟整个人脱力向前扑倒,被冲上来的锻骨门岩罡长老一把接住。
岩罡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手臂上肌肉块块贲起。
“活着就好!”
光门再次剧烈波动。
人群如同溃堤般的洪流,喷涌而出。
人影混杂着嘶喊、烟尘、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锻骨门弟子紧跟着冲出一批,随即便是百兽山、云琅宗、青符门、妙音谷、金虹谷、百毒门……
各色服饰的弟子与更多面目惊恐、浑身狼狈的散修完全搅在一起,像决堤的洪水般向外奔涌。
场面彻底失控,推挤、嘶吼、哭叫、怒骂混成一片。
人人带伤,但多是皮肉翻卷的撕裂伤、法器划过的浅口,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