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或许是见到场中有两位陌生少女，他此刻显得有些局促扭捏，不敢对视，只是低着头用手拍打着衣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小伙子的，没点儿精神，站直咯！”岳正淮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后背一拍，随即握住他双肩，将他推到瑾妍和苏念雪面前：“他叫厉锋。我一位老战友的儿子，家里是开武馆的。这小子也是本届武测学徒，他爹托我照看几分。从今日起，他便与你们一同训练。”
“诶，是你？”
瑾妍看着眼前这张严肃中带着点别扭的脸，愣住了。这个厉锋，她认得。
第一次见，是在“木人疾破”的考场上。这人就排在她后面上场，当时同样深受灰霜之害，狼狈不堪——当然，那是回溯之前的时间线，对方绝无可能记得。第二次见，则是在悦来客栈大堂，见他独自抱着一大筐馒头坐在角落闷头啃，觉得有趣，便上前搭了句话。那大概是厉锋对她唯一留有印象的片段了。
真是没想到，还能再次见面，还是通过岳队长来引见，不得不感叹江湖真小。
听到瑾妍的声音，厉锋猛地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恍然道：“啊！是你......客栈里那个......抱歉，我记性不大好，你叫......”
“我，李瑾妍。”她重新自我介绍，这时候才想起，上次在客栈见面，自己压根没告知姓名，对方能想起来就怪了。
岳正淮也有些意外，拍了拍厉锋肩膀：“你们认识？”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厉锋点点头，表情依旧严肃，耳根却有点泛红。
瑾妍笑着补充：“他之前跟我一个考场的，后来在客栈又碰见过。”
苏念雪见状，也上前半步，敛衽一礼，姿态娴雅：“厉少侠，幸会。在下姓苏，名念雪。”
“啊，苏......苏念雪？”厉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倏然睁大，迸发出惊讶与恍然：“你就是那位......在本届学徒中声名鹊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苏女侠？！”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激动，一副终于见到本尊的表情。
“不敢当不敢当。”苏念雪连连摆手。
瑾妍在一旁看得纳闷，手指在苏念雪和自己之间来回比划，侧头问厉锋：“等会儿，苏苏，你什么时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啊？”厉锋一愣，努力回想：“苏念雪呀，不就是那日在广场上，被院长大人当众嘉奖的那位......”
“我不就站在她旁边吗？！”瑾妍忍不住打断。
厉锋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随即化为一种后知后觉的恍悟，还带着点尴尬：“是......是还有一位，什么妍来着？哦！原来就是你啊！实在对不住，妍......妍女侠，我，我这记性不太好，嘿嘿......”他干笑着，又用力挠了挠后脑勺。
“完全是区别对待吧(#`O′)！”瑾妍又气又笑。
“好了。”岳正淮出声，压下这点小插曲：“既已认识，日后训练彼此也多照应。都听清楚——”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恢复一贯的冷硬。“明日辰时初刻，务必到此集合，开始第一日训练！不得迟到！”
他顿了顿，又特意看向瑾妍和苏念雪，补充道：“另外，未来七日，你们的饮食需格外注意，不可再随意乱吃。一应餐食，由邓琳按计划调配，确保营养均衡，利于修行。都听明白了？”
瑾妍和苏念雪挺直腰板，连连点头。
一旁的邓琳也补充道：“还有，明天记得戴好随身兵刃。护具不用带，这里都有，但一定要穿利落的劲装，不能再穿这袄裙了！记住了吗？”说到这里，她目光特意在瑾妍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记住了记住了。”瑾妍心虚地回避着眼神，惭愧地低下头，看了眼自己上半身的桃红大袖衫，和下半身的织金马面裙，俨然一套“春日出游元气感穿搭”。
岳正淮扫视三人，似乎仍不放心，目光最终落在瑾妍和苏念雪身上，沉声道：“瑾妍，念雪，务必转告秦铮，明日辰时初刻，必须到场！若是迟了......”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休怪罚练！”
“是。”苏念雪应声，悄然改换了称呼，而后郑重敛衽一礼：“岳师傅放心，我们定会准时前来。”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准备吧。”
瑾妍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与苏念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同向岳正淮、邓琳及历锋行礼告辞，沿着来时的路径，快步离开了这片充满压迫感的试武场。
走出学贡院那扇厚重的侧门，重新汇入市井的喧嚣与流动的空气，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瑾妍忍不住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