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则静立一侧,横霜剑斜倚身旁,冰蓝色的剑意如同最沉静的湖面,笼罩着整个砺锋台区域,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他的目光偶尔落在那枚“巡阵使令”上,又掠过花千骨收好的“引契之符”与记载着禁法残篇的银色薄绢,心中推演着进入剑冢后的种种可能。
不到一炷香时间,花千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眸中虽仍有疲惫,但神光已然凝聚。
“师父,我可以了。”她站起身,身形依旧有些摇晃,但眼神清明。
白子画仔细审视她片刻,确认她确实恢复了基本的行动与施法能力,微微颔首:“走。”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砺锋台,循着来时的隐秘通道返回归墟遗殿,再经由遗殿正门,重新踏入绝龙岭那永恒灰暗、死寂的天地。
这一次,目标明确——剑冢。
骨骼罗盘上,代表剑冢核心的光点依旧是最亮的那个,如同一只危险的眼睛,在盘面上幽幽闪烁。有了砺锋台的经历,花千骨对剑冢那独特的精神感知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应到那庞大“斩灭”真意场的边缘轮廓,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那片死亡之地。
他们选择了一条与之前潜入时不同的路线。根据巡阵使留下的次级节点分布图,他们尽量沿着当年神族维护阵法时留下的、相对“安全”(至少是怨煞浓度较低、剑痕残留意志较平和)的路径前进。这些路径往往隐藏在崩塌的山体裂缝、干涸的古河道下方,或需要穿过一些早已失效、但结构尚存的简易防护禁制。手持巡阵使令,他们得以相对顺利地通过这些区域,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饶是如此,越是靠近剑冢,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便越是沉重。脚下的土地逐渐被龙骨碎屑和暗红色的砂砾取代,视线中开始出现零星的、斜插在地面或骸骨之上的残破兵器,以及那些纵横交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剑痕。
当那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积而成的“骨山”再次映入眼帘时,师徒二人知道,剑冢外围到了。
上一次,他们是从侧面潜入,惊鸿一瞥了中心区域的暗灰古剑。这一次,他们选择从正面接近,准备在古剑剑意领域的边缘,就动用“引契之符”。
白子画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向骨山之后那片被灰黑色怨煞旋涡隐隐笼罩的区域。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感觉到,剑冢核心的“场”比之前更加不稳定,那暗灰古剑散发出的“空无”与“斩灭”气息,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时强时弱,带着一种焦躁与不安。或许,这与花千骨之前意念的触碰有关,也或许,是那“漏洞”的异常正在产生影响。
“此处即可。”白子画沉声道,“再往前,便会直接触动剑意领域的自动反击。千骨,准备激发‘引契之符’。”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令符。令符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的符文细密复杂,隐隐与剑冢深处传来的一丝波动相呼应。她回忆着银色薄绢上记载的激发法诀——需要以特定的神血之力运转轨迹,配合一段简短的、安抚与请求同行的古老咒言。
她将令符平托于掌心,咬破另一只手的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令符中央。精血迅速被吸收,令符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管中被注入了血液。
花千骨凝神静气,开始按照法诀运转体内神血之力,同时嘴唇微动,诵出那段生涩拗口、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咒言:
“以始源之血为契,以守护之志为凭,借先贤遗泽,辟剑意之径,求见封绝之器……”
随着咒言的诵读,暗红令符光芒大盛,脱手飞出,悬浮于花千骨身前尺许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从令符表面流淌而出,在空气中交织、延伸,构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光环。光环中心,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与剑冢核心同源、却又更加“温和”、“有序”的气息。
这便是“引契之符”开辟的临时路径入口。按照记载,此入口只能维持一刻钟,且踏入后需时刻以神血之力维持符文的稳定,一旦中断或超出时限,路径崩溃,使用者将直接暴露在狂暴的剑意领域之中。
“走!”白子画低喝一声,横霜剑已然在手,冰蓝剑意收缩凝聚于剑锋,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花千骨当先一步,跨入那暗红色光环之中。白子画紧随其后。
踏入光环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外界绝龙岭的景象瞬间模糊、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暗红色符文光壁构成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向前延伸,尽头没入前方浓郁的灰黑色雾气之中,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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