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失控的下坠。
花千骨只觉手腕被师父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水声,脑海中因那精神冲击而产生的混乱与刺痛仍在持续,眼前光影交错,幻象丛生。身体沉重无比,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拖拽着,直直坠向那片死亡的暗红。
白子画在锁链崩碎的刹那,便已做出决断。他抓着花千骨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她向自己拉近,同时周身冰蓝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
不是向上飞遁——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河面吸力与聚合体的干扰太强,强行逆冲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且会完全暴露在对岸敌人的攻击之下。
他选择的是……顺势而下,直入河心!
“凝神!闭气!护住心脉识海!”白子画急促的声音穿透水声与嘶吼,清晰传入花千骨耳中。
话音未落,冰蓝剑意已在他们身周形成一个致密、光滑、如同梭形的冰晶护罩。护罩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将两人紧密包裹其中。与其试图对抗这诡异河水的全部侵蚀,不如集中力量形成最强的局部防御,先度过入水瞬间的冲击,再图后计。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被河水的咆哮与聚合体的嘶吼掩盖。冰晶护罩如同一颗陨石,狠狠砸入暗红色的河面,激起数丈高的、带着黑色杂质的血浪。
入水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冰寒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冰晶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光芒急剧闪烁,符文明灭不定。更可怕的是,那河水仿佛拥有生命和强烈的腐蚀性,疯狂地侵蚀、溶解着护罩的能量。暗红色的水流中,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黑色“丝线”或“颗粒”,如同附骨之疽,黏附在护罩表面,试图钻透进来。
花千骨被白子画牢牢护在怀中,仍能感觉到那穿透护罩传来的、冰冷刺骨且充满恶意的寒意。她强忍识海的抽痛,依言闭气,将神血之力全力运转,守护住心脉与识海核心。她能感觉到,护罩之外,那庞大的、由怨煞淤泥构成的聚合体,正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张开无数触手,向着他们坠落的方向包裹、合拢,意图将他们彻底吞噬、溶解在这条死亡之河中。
冰晶护罩在白子画的全力维持下,并未立刻崩溃,反而借着入水的冲力,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向着河底深处急速下潜!
白子画的策略很明确:那聚合体体型庞大,行动相对迟缓,其攻击主要集中在水面和水体上层。河底深处水流更加湍急复杂,且有河床、礁石等地形可以借以周旋。更重要的是,根据花千骨之前接收的古剑信息,“漏洞”区域的入口,很可能就在这条暗河下游某处的河床或沿岸岩壁深处!与其在河面与那怪物和可能存在的对岸敌人缠斗,不如先潜入河底,摆脱聚合体的主要威胁,再寻找通往目的地的路径。
但河底的危险,丝毫不亚于水面。
随着下潜,光线迅速被暗红的河水吞噬,四周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冰晶护罩自身散发的微弱冰蓝光芒,照亮周围数尺范围。水流变得极其紊乱,无数暗流如同看不见的巨手,撕扯、揉拧着护罩。水压也急剧增大,护罩承受的压力倍增。
更令人心悸的是,神识探出护罩,立刻被河水中的混乱怨煞与那股无处不在的“幽墟”残留气息干扰、侵蚀,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且反馈回来的信息充满了扭曲和噪声。
花千骨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感应巡阵使令或神血之力对“漏洞”方向的指引。在这完全黑暗、混乱的水下环境中,任何方向感都变得不可靠。她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远的下游深处传来的、与那“漏洞”区域相似的异常波动。
“下游……很深……”她艰难地传音给白子画。
白子画点头,操控着冰晶护罩,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艰难却坚定地顺着暗河的主流方向,向着下游潜行。他必须分出大部分力量维持护罩,对抗水压与侵蚀,同时还要小心避开水中可能隐藏的其他危险——比如那些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散发着吞噬气息的漩涡,以及河床上偶尔出现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淤泥堆。
那聚合体显然不愿放过他们。虽然其庞大的身躯难以潜入深处,但它分裂出无数条相对细小、却更加灵活的暗红色“水蛇”般的触须,从上方、侧方不断追袭、抽打、缠绕冰晶护罩。每一次撞击,都让护罩剧烈震动,光芒黯淡一分。白子画不得不分心操控横霜剑意,在护罩外围形成一层旋转的、锋利的冰刃风暴,绞杀那些逼近的触须。
这场水下追逐与逃亡,无声而激烈。只有护罩的嗡鸣、冰刃切割水流与触须的嗤嗤声、以及河水流淌的永恒咆哮,构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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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潜行了多久,冰晶护罩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表面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