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领域”的淡金色光罩,在洞窟废墟中如同一座孤岛。光罩内,时间的流速似乎与外界略有不同,更加静谧,能量也更加平和,有利于疗伤。
白子画已重新闭上双目,全力运转功法。冰心剑意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点一滴地剔除着侵入经脉的“幽墟”湮灭残留与暗河侵蚀的阴毒,修复着脏腑的裂痕与骨骼的暗伤。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除了自身修为深湛,冰心诀对负面能量的强大抗性与净化能力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即便如此,重伤未愈,又添新创,想要恢复至巅峰状态,非朝夕之功。
花千骨依旧昏迷。损耗三成本源精血,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足以动摇根基的重创。她眉心的暗金印记持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一个微型的旋涡,缓慢而坚定地汲取着“庇护领域”内弥漫的神族生机之力,以及白子画不时渡入的精纯仙力,温养着她近乎枯竭的血脉本源。她的气息微弱却平稳,如同风中残烛,但烛芯的火种并未熄灭,反而在这特殊的庇护下,一点点地重新凝聚着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三天(在绝龙岭内,日夜的交替模糊不清),花千骨长长的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
白子画几乎在她睫毛颤动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松缓。
花千骨缓缓睁开双眼。起初,眸中是一片茫然的空洞,随即焦距渐渐凝聚,映入了师父沉静的面容和周围淡金色的光罩。
“师……父……”她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别动,先调息。”白子画的声音平稳如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将一枚早已备好的、温养神魂与补充元气的灵液小心喂入她口中。
灵液入喉,化作温润的暖流散开。花千骨依言闭目,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经脉中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活力,本源深处那火烧火燎般的抽痛也减轻了许多。她尝试运转神血之力,虽然滞涩微弱,却终于不再是完全无法调动的状态。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才再次睁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眸中已有了些许神采。
“师父……我昏了多久?外面……有没有动静?”她轻声问道,目光看向光罩外那片狼藉的洞窟。
“不久。”白子画没有具体回答时间,“‘庇护领域’尚在,外界暂无异常能量靠近。那四名七杀殿之人,或许暂时退却,或许在别处谋划。”
他略一停顿,看着花千骨的眼睛:“传讯已发出。外界……应当已经收到。”
花千骨眼中亮起一丝微弱却明亮的光芒,那是希望。“那就好……只要消息能传出去……”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浑身乏力,一阵眩晕。
白子画扶住她,让她靠坐在岩壁边。“你本源损耗过剧,需长时间静养,不可妄动。‘庇护领域’还能维持一段时间,我们先在此恢复。”
花千骨点头,她知道此刻自己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她安静地靠坐着,一边缓慢运转功法汲取能量,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光罩外的动静,同时也在心中默默梳理着自进入绝龙岭以来的所有遭遇与线索。
剑冢、古剑、封印松动、漏洞、七杀殿、传讯……这一切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条名为“绝龙岭封印危机”的线隐隐串联起来。但总觉得,还缺少一些关键的环节,让整个图景变得完整。那个“漏洞”背后的“夹层”里到底有什么?七杀殿与谁“合作”?他们想用“钥匙”做什么?仅仅是为了获取力量吗?
她忽然想起,在激发“誓约晶核”时,除了那段预设的留言,似乎还接收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是晶核制作者在最后时刻,无意识残留的、关于“漏洞”另一端的片段感知……非常模糊,像是……某种“呼唤”?或者“共鸣”?与那古剑隐隐有关,却又不太一样。
她将这个模糊的感觉告诉了白子画。
白子画闻言,若有所思:“古剑作为‘封绝之楔’,镇压的是通往‘噬界幽墟’的主通道。而‘漏洞’连接的是作为缓冲的‘夹层’。两者同源(都与幽墟有关),却又因功能不同而有所区别。七杀殿试图开启‘漏洞’,或许并非仅仅为了从‘夹层’获取力量,也可能……是想利用‘夹层’的某些特性,来影响或规避古剑对主通道的镇压,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推测让花千骨心中一凛。若真如此,七杀殿的图谋恐怕更深,也更加危险。
就在两人低声交流、分析局势之时,白子画忽然神色一凝,抬手示意噤声。
花千骨立刻屏息凝神。
只见“庇护领域”的光罩之外,那片被湮灭能量肆虐过的洞窟废墟中,靠近他们来时通道的方向,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