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花千骨问。
“这庙宇下方……有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佛力’残留。”白子画缓缓道,“与这表面的破败阴森,格格不入。”
佛力?花千骨一怔。在这等邪祟横行之地,竟有佛力残留?
东方彧卿闻言,也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闭目感应。半晌,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这庙宇并非随意所建,而是一处‘镇封’之所!”
“镇封?”花千骨不解。
“不错。”东方彧卿站起身,指着地面和残破的墙壁,“你们看,这些石板的排列,墙壁残余壁画的走势,甚至屋顶椽梁的结构,都暗含某种镇压、净化、固守的阵法纹路。虽然阵法本身早已因岁月和缺乏维护而失效,但构筑其基础的‘愿力’和‘佛性’,却因其纯粹而久久不散,沉淀在了地基之中。所以白掌门能感知到佛力残留。”
他走到那残破的佛龛前,仔细观察着那些碎石:“这尊佛像……恐怕也非寻常。看碎石断裂处的痕迹,不全是自然风化,倒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震碎的。”
“镇封之物呢?”白子画问出了关键,“庙宇已毁,阵法已破,被镇封的东西……去了哪里?还是说,依旧在下面?”
此言一出,庙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滞。
暴雨依旧在庙外肆虐,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充斥着耳膜。庙内,青铜油灯的青白光芒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老长,微微晃动,显得有些鬼祟。
就在此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仿佛女子压抑的哭泣声,飘飘忽忽,不知从庙宇哪个角落传来,混杂在风雨声中,几不可闻!
花千骨瞬间寒毛倒竖,猛地握紧了朔月短剑!东方彧卿眼神一凝,手中油灯火苗“噗”地窜高了一寸!连看似睡着的杀阡陌,眼皮也微微动了一下。
白子画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大殿每一个角落。哭声缥缈,时断时续,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怨怼,在这雨夜荒庙中,显得格外瘆人。
“装神弄鬼。”白子画冷喝一声,并指如剑,朝着大殿右侧一处堆积着朽木和杂物的阴影角落,凌空一点!
一缕凝练的冰蓝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没入阴影,却没有击中实物的感觉,反而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那哭泣声骤然清晰了一瞬,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嘲弄般的尖细,随即又飘远,似乎转移到了大殿左侧!
更诡异的是,左侧墙壁上,那片模糊的、描绘着飞天形象的残破壁画,其中一个飞天的眼睛位置,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闪过一抹极其黯淡的红光!
“不是活物,是残念!或者……被镇封之物的遗留气息!”东方彧卿低喝道,“这庙宇的镇封虽破,但余威尚在,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域’,残留的怨念或灵体无法离开,只能在庙内徘徊显化!大家小心,莫要被其影响心神!”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哭泣声陡然变得凄厉起来!同时,庙内阴风大作,那几处漏雨的破洞中灌入的冷风,竟发出如同鬼嚎般的尖啸!青铜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明灭不定,映得众人脸上光影变幻!
地面上那些积水的洼坑,水面开始无风自动,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张嘴似在无声呐喊!
残破的佛龛处,那些碎石竟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整个破庙,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充满了恶意与不祥!
“哼,雕虫小技!”杀阡陌终于睁开了眼,紫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轻蔑。他甚至连起身都懒得,只是屈指一弹,一缕细如发丝的紫色魔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倏地射向那闪烁着红光的壁画飞天眼睛!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响起。壁画上那点红光瞬间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那凄厉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庙内陡然一静,只有外面的风雨声依旧。
然而,这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咔、咔嚓嚓……
那堆残破的佛像碎石,震颤得更加剧烈!紧接着,在众人注视下,碎石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漂浮起来,在空中重新组合、拼接!
不过数息功夫,一尊高达七尺、由碎石勉强拼合而成的“佛像”,摇摇晃晃地矗立在了原本的佛龛位置!这“佛像”面目模糊,裂缝遍布,浑身散发着灰败死寂的气息,与佛家庄严祥和截然相反,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邪性!
它那勉强算是“头颅”的部位,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跳跃,如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庙内的四个不速之客!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混合着腐朽、怨恨、以及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