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白子画:“白掌门,你觉得呢?”
白子画转身,目光掠过东方彧卿,落在花千骨身上,在她胸口那处藏着指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点头:“可行。但青藤部已不适宜久留。石林迷宫虽隐蔽,但幽冥道若与幽蚀教、黑鸦部联手,地毯式搜索下,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需尽快与云隐商议,转移所有非战斗人员,并寻找更安全的据点。”
“还有,”他补充道,“守井人临终所言‘去它该去的地方’,必有所指。异朽阁与蜀山古籍中,或许有关于冥主遗骸‘归处’的记载。”
东方彧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四人略作休整,趁着夜色,离开了溶洞,朝着青藤部所在的石林迷宫方向疾行。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谨慎。他们刻意绕开可能设伏的路线,专走险僻处,且多次故布疑阵,以迷惑可能的追兵。即便如此,一路上仍数次感应到远处有搜索的神识扫过,甚至有几次不得不潜伏在泥沼或灌木丛中,等待搜索队远去。
幽冥道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第二日傍晚,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石林迷宫。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并非预期的安心。
云隐与岩豹首领早已在迷宫入口处等候,面色凝重得如同铅云。
“出事了。”云隐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你们离开的这一天一夜,局势急转直下。”
他快速将情况道来:
首先,是幽冥道的反应。枯荣谷的动静传开后,不到两个时辰,便有大批幽冥道修士与幽蚀教众汇合,联合黑鸦部、赤岩部的武装力量,对以枯荣谷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区域展开了拉网式搜索。青藤部在西北方向的数个外围暗哨,已有三处失去联络,凶多吉少。
其次,是来自东边的坏消息。云隐通过蜀山在南疆的秘密通讯渠道获悉,幽蚀教似乎已察觉到他们在南疆串联反抗力量的意图,开始对所有可能与他们有过接触的部落和散修进行血腥清洗。黑石部——他们曾救下四名族人的那个小部落——于昨日黄昏遭到突袭,部落被焚毁,族人不知所踪,很可能已被尽数押往万骨窟。
最后,也是最令人不安的——异朽阁在南疆的情报网络,在短短一天内,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暗线被切断或主动失联。对方仿佛突然拥有了某种能精准识别和清除异朽阁暗桩的手段,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东方阁主,你的身份和行动,很可能已经部分暴露。”云隐看着东方彧卿,语气沉重。
东方彧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意料之中。幽冥道能与枯骨老魔合作,背后必然有某种交换——或许是秘法,或许是情报。异朽阁的暗线经营多年,但并非无迹可寻。我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反扑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他的声音平静,但花千骨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意与痛心。那些被切断的暗线,都是异朽阁培养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精锐,是他重回阁主之位后好不容易重新凝聚的班底。
“黑石部的事……”花千骨声音发紧,“是我不够谨慎。当初救他们时,或许留下了蛛丝马迹……”
“不怪你。”白子画打断她,“即便没有黑石部,以幽冥道的手段,迟早也会顺藤摸瓜。如今不过是提前引爆。”
他看着云隐:“当务之急,是转移。石林迷宫已不安全,青藤部族人、黑石部幸存者(若有)、以及我们救回的那些祭品,必须连夜撤离。此处往北三百里,可有相对安全的退路?”
云隐与岩豹对视一眼,岩豹开口道:“往北……是‘断肠崖’与‘雾锁涧’,地形虽险,但确实有几处隐蔽的山谷,是我部先辈留下的秘密狩猎点,外人不知。只是……那里物资匮乏,难以长期供养这么多人。”
“先活下来,再谈其他。”白子画果断道,“岩豹首领,请你立刻组织族人,收拾必要物资,轻装简行,两个时辰后出发。云隐道长,麻烦你协助他们,并负责队伍在撤离途中的警戒与隐匿阵法。”
云隐郑重领命。
“那截指骨……”岩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虽不完全清楚那是什么,但也知道那是幽冥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的东西。
“指骨由我们保管。”白子画没有隐瞒,“这也是敌人的目标。我们会与你们分开行动,引开追兵,为你们的撤离争取时间。”
岩豹深深看了白子画一眼,没有多说,只是重重抱拳:“保重!”
他转身,快步离去,开始组织撤离。
石林迷宫内,很快忙碌起来。青藤部的族人们虽然惊慌,但训练有素,在岩豹和岩藤长老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拆毁帐篷、掩埋痕迹。获救的祭品们也在其中帮忙,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将青藤部当成了临时的家。
一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岩豹带着近三百名老弱妇孺,以及仅剩的四十余名战士,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石林迷宫,向着北方的雾锁涧方向转移。云隐随行护送,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