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时而蹙眉，时而叹息，时而将一枚玉简重重拍在石架上，发出一声闷响，完美演绎了一个为宗门旧账焦头烂额、脾气渐长的外事长老。
那精湛的演技，成功吸引了洞口两名守卫长老绝大部分的神识探查。
“这笔账对不上！”
“三十年前的抚恤金，怎么会少了一半？”
“岂有此理！”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恼怒，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为秦寿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就是现在！
秦寿的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几个闪身便滑入了石窟深处，那片被淡薄禁制笼罩的“外门弟子人事档案”区。
这里的灰尘，比外面的区域厚了不止一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和玉石腐朽的味道，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秦寿深吸一口气，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开始在浩如烟海的卷宗中搜寻。
李老实。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刷！”
神识扫过一枚玉简。
【李老实，杂役弟子，死于妖兽暴动。】
不是。
“刷！”
【李老实，外门弟子，修炼走火入魔，废。】
也不是。
“刷！刷！刷！”
秦寿的神识疯狂扫过，一排排石架上的玉简微微震颤，扬起一片片灰尘。
【我这便宜师傅，是真不讲究啊，取个名字都这么没特色！】秦寿心中疯狂吐槽。
【这得有多少个李老实？合欢宗是老实人批发的吗？】
【叮！系统正在为您进行大数据筛选……】系统的骚话音突然响起。
【在当前区域，共检测到名为‘李老实’的档案一千三百二十七份。】
【根据您提供的‘柳仙镇’、‘药园’等关键词，已为您锁定三份高度相似的档案。祝您好运，亲。】
秦寿嘴角一抽。
这系统，还挺智能。
他立刻按照系统的指引，从一个最角落、几乎被灰尘完全掩埋的石架底层，摸出了三枚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陈旧玉简。
第一枚，不对。
第二枚，也不是。
当他的神识探入第三枚玉简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传来。
找到了！
就是这个！
秦寿心中一动，立刻沉下心神，快速阅读起来。
玉简上的记录，简单得近乎简陋，和秦寿所知的没什么两样。
【姓名：李老实。】
【籍贯：柳仙镇。】
【出身：凡人。】
【灵根：下品杂灵根（金木水火土）。】
【修为：炼气三重（终生）。】
【宗门履历：宗门历3421年，以外门弟子身份入宗，因资质过差，分配至百草园，任药园杂役，负责照料一品灵草‘凝露草’。】
看到这里，秦寿忍不住撇了撇嘴。
果然是个窝囊废。
资质差，修为低，一辈子就在药园里当个杂役。
这样的履历，在合欢宗里，比地上的尘埃还要不起眼。
他继续往下看。
之后便是长达数十年的空白，全是“无功无过”的记录。
直到玉简的末尾。
一行用猩红色灵砂刻下的小字，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瞬间刺入秦寿的脑海！
那字迹，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决绝。
【宗门历3457年，李老实玩忽职守，勾结内门核心弟子叶氏，盗取宗门重宝‘玄牝之根’，叛逃宗门！】
【按宗门铁律，当……诛！！】
轰！
秦寿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叛逃？！
勾结内门核心弟子？！
盗取宗门重宝？！
诛杀令？！
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和他印象中那个窝窝囊囊，胆小如鼠，连杀只鸡都哆嗦的便宜师傅，怎么可能联系到一起！
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凭他炼气三重的修为？他能勾结谁？谁看得上他？他连内门弟子的山头都摸不上去！
更别提什么宗门重宝“玄牝之根”了，他听都没听说过！
这其中，必有蹊跷！
秦寿的呼吸猛地一滞，但他的大脑却在瞬间冷静下来，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疑点太多了。
如果李老实真的叛逃了，为什么他后来又回到了柳仙镇，安安稳稳地生活了几十年，直到被虎妖杀死？
宗门的诛杀令是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