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和潘瑾怜各自坐在床边，皆是满脸倦容，连争斗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床上那个一直“昏睡”的男人，睫毛颤了颤。
“寿儿！”柳如烟第一个发现，立刻扑了过去。
潘瑾怜也瞬间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
秦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显现金日黑渊异象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写满了疲惫和虚弱。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越过窗棂，投向了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起伏的黑色山脉。
黑风山。
那里，埋葬着他上一世的愚善，也埋葬着那个叫李老实的便宜师傅。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柳如烟和潘瑾怜都感觉到了。
“寿儿，你怎么了？”柳如烟柔声问，心疼得无以复加。
秦寿收回视线，环顾着两个为他憔悴不堪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
“我想……去祭拜一下师傅。”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不行！”
柳如烟第一个尖叫起来，想都没想就激烈反对。
“你疯了吗？！你现在是什么身体你自己不清楚？本源亏空，根基动摇！别说去妖兽横行的黑风山，你连下床都费劲！去那里就是送死！”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这个男人，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命！她绝不允许他去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潘瑾怜也拧起了秀眉。
从理智上判断，这确实是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可当她对上秦寿看过来的视线时，心中却蓦地一动。
那是一种……探寻。
一种超越了男女之情的，在寻求理解的探寻。
秦寿没有理会柳如烟的哭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潘瑾怜身上。
“师姨……”
他开口，气若游丝。
“你修的是无情道，应该最懂‘执念’二字。”
“师傅的执念未了，我的道，也无法圆满。”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在潘瑾怜的脑海中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执念……
道……
他没有跟柳如烟谈情，没有跟她撒娇，却在跟自己……论道！
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可以与他平等论道的位置！
这是柳如烟那个只懂风花雪月的女人，永远也给不了的共鸣！
前一夜的失落、嫉妒、不甘，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输！
在“道”的层面上，他选择的是我！
潘瑾怜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看着那个虚弱却固执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独独给自己的信任。
她做出了决定。
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我陪你去。”
三个字，冰冷，但坚定。
柳如烟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潘瑾怜！你也疯了？！”
潘瑾怜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径直走到床边，俯视着秦寿。
“你的执念，我来守。”
说完，她才转向柳如烟，那种属于戒律长老的霸道气场全开。
“你若怕死，可以不去。”
“我潘瑾怜的道，我自己守。”
“我要护的人，我一人足矣。”
柳如烟被她这几句话堵得俏脸煞白，气得浑身发抖。
怕死？
她当然怕！
可潘瑾怜这话，分明是在说她柳如烟贪生怕死，在最关键的时候，只会拖后腿！
她要是今天不去，那以后在秦寿面前，就永远矮了潘瑾怜一头！
就在内室气氛僵持到极点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剧烈的磕头声！
是苏晴！
她一直跪在外面，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主人！让苏晴去！苏晴愿意为主人探路！就算是粉身碎骨，苏晴也心甘情愿！”
她嘶喊着，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淋漓。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证明自己比那两个女人更有用的机会！
只要主人让她去，她就是死在黑风山，也值了！
然而，秦寿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外。
“你看好家。”
仅仅四个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四个字，比潘瑾怜那致命的一掐，还要让苏晴绝望！
她被……抛弃了。
在主人最需要人陪，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他选择了那两个女人，而不是自己这个最忠诚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