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通了。”他低声说道。
李青阳坐在地上未动，喘息如刚跑完十里山路。他抬头望向那由裂痕构成的“箭头”，又看向叶尘：“不是幻觉吧？我可不想再看见我爹提着刀追我。”
“不是幻觉。”叶尘走到他身旁，伸手拉了一把，“符纸未燃，光也未闪，说明阵法已认可我们的解法。”
石锐缓缓起身，手中还捏着半张未使用的符纸，指尖泛白。他凝视着通道入口——原本是实心岩壁的地方，此刻无声裂开一道拱形门洞，内里透出淡青色微光，不刺目，也不灼热，宛如山腹中自然渗出的晨雾。
“这光……有点眼熟。”王峰扶墙站起，声音沙哑，耳缘尚带着干涸的血迹，“以前在丹霞谷外围见过类似的，那是地脉灵气外溢时才会显现的颜色。”
“那就是了。”叶尘点头，“遗物就在前面，而且不远。”
李青阳终于撑着刀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手很稳。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那还等什么？难不成等它自己走过来？”
“等等。”石锐拦住他，从腰间取出一张新符纸，轻轻抛向通道入口。
符纸飘入，在触及光晕的一瞬微微亮起，似被某种力量轻托，随后缓缓落地，既未燃烧，也未碎裂。
“安全？”李青阳问。
“暂时安全。”石锐纠正道，“至少现在没有杀意。”
叶尘上前两步，停在通道口。他闭上双眼，调动识海中的上古灵识，一缕极细微的感知顺着空气探入通道内部。没有杀意波动，没有陷阱气息，甚至连机关运转的震颤都未曾察觉。唯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流动，如同远处有人在缓慢呼吸。
“走。”他说，“按顺序进，我断后。”
李青阳第一个迈步，刀横身前，脚步极轻。一边走一边嘀咕：“你说这地方都封了几百年了，怎么还能有光？总不能是哪个前辈临走前忘了关灯吧？”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墙缝里当照明用。”叶尘跟在他身后，语气平静。
石锐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岩壁。那些浮雕已然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规则刻痕，像是文字，又似计数符号。“这些纹路……和刚才的符阵结构有些相似。”他低声道，“说不定下一关还是靠猜谜。”
“别说了。”王峰走在最后，贴着右侧岩壁前行，手掌不时轻触石面，“再说我脑子又要开始嗡嗡响了。”
通道比预想中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高度倒是足够。头顶弧形穹顶布满细密裂纹，如蛛网，又似天然脉络。光线正是从这些裂纹中渗出，均匀洒落，连人影都显得淡薄。
约莫十步之后，队伍停下。
“感觉到了吗？”王峰忽然开口。
“嗯。”叶尘驻足，眉头微皱。
一股灵力波动自前方传来，不算强烈，却极为纯粹，如同深潭底下的暗流，缓慢而持续地涌动。四人体内的灵海几乎同时生出感应——李青阳的刀柄轻微震颤，石锐怀中的符纸无风自动，王峰的手掌贴在岩壁上，竟感到一丝温热。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叶尘低声道，“更像是……某种共鸣。”
“遗物在回应我们？”李青阳回头看他。
“不，是回应刚才的解阵。”叶尘摇头，“我们激活了通道，等于敲了门。现在里面的东西，知道有人来了。”
“那它是欢迎，还是警告？”石锐问。
无人回答。
叶尘抬脚继续前行，步伐比之前更缓。他知道，越是接近目标，越不能急躁。上一关考验的是精神抗压，这一关或许不会如此简单。但他亦无退意。
又行几步，通道略显宽阔，两侧岩壁上的裂纹更加密集，光芒也随之增强。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气味，似雨后山林的泥土气息，夹杂着一丝金属的冷意。
“这味道……”王峰嗅了嗅鼻尖，“像是雷击木焚烧后的余韵。”
“雷属性？”李青阳摸了摸下巴，“该不会里面藏着一把神兵，专司劈人的那种？”
“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帮你问问。”叶尘淡淡道，“等它劈你的时候，记得说一声‘轻点’。”
李青阳翻了个白眼，却不再言语。
通道尽头仍被黑暗笼罩，但那股灵力波动愈发清晰，仿佛就在下一个转角。叶尘抬手示意三人止步。
“别靠太近。”他说，“先确认环境是否稳定。”
石锐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晃。清脆铃声在通道中回荡数圈，未见异常反射，亦未引发任何震动。
“听起来没问题。”他说。
“听觉无异，不代表其余皆安。”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