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寂静无声,连风声也悄然隐去。窗外那片槐叶早已落地,瓦上再无响动。他抬起手,在膝盖上轻敲两下——一下,停顿,再两下。这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惯,思考时总会如此,多年未曾更改。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调动起体内蕴藏多年的上古灵识传承。这股力量早已与呼吸无异,流转自如。他并未急于探查,而是先稳住气息,让感知如细水般缓缓渗出,贴向那口青铜匣。
刹那间,一丝波动传来。
极微弱,却异常清晰,仿佛从井底深处传来的回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重感。他眉头微蹙,灵识顺着那股波动探去,如同指尖触到冰面下的暗流,冷而滑,稍有不慎便会脱开。
这不是寻常的灵力残留。
他睁眼,瞳孔微微一缩。这种感觉……竟有些熟悉。
记忆迅速翻涌。不是昨夜伏击时的杀意,也不是遗迹机关触发的震颤,更不像普通法宝释放的威压。它更隐蔽、更深沉,像藏在血肉中的旧伤,平日不显,一旦触及,便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南谷旧庙外遭遇的那阵阴风。当时他正赶路,毫无征兆地刮来一股寒风,直透骨髓。他停下脚步,四顾却不见落叶飘飞,草叶亦未晃动。那一刻,心头莫名一沉,仿佛被什么盯住。可当他运起灵识查探,却又一无所获。
后来在北岭枯井旁,他也曾有过类似感受。井口封着石板,符纸完好,但靠近时胸口却如压巨石,呼吸不畅。本欲绕行,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牵引,直至强行后退三步,才得以脱身。
还有东崖断碑。那碑裂为两半,字迹模糊,可当他走近时,耳畔竟响起低语,内容听不清,唯觉嗓音沙哑扭曲。他当即拔剑划破掌心,以痛驱散幻觉,方恢复清明。
三件事,相隔千里,时间错开数月。他曾以为只是巧合,或是自己多虑。可如今,这口匣子传出的能量波动,竟与那三次经历的气息七分相似。
他坐直身体,脊背绷紧。
不是巧合。
他再次闭眼,这一次灵识更加谨慎,如蛛丝般轻柔附着于那股波动之上,顺着其节奏起伏,一点一点解析频率。他不敢深入,唯恐触发反制,只在外围试探,捕捉那些细微震颤。
频率一致。
腐朽之气一致。
甚至连那种令人心闷、喉干的感觉,也都如出一辙。
他的手指不知不觉收紧,指节泛白。这东西,绝非寻常遗物。它与那三处之地,属同一类存在。甚至可以说,它们源自同一个源头。
他睁开眼,眼神已变。不再是先前专注探究的模样,而是透出警觉,宛如黑暗中骤然看清前方深坑。
屋内依旧无人进入,但他知道,外面有人。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大,却足以传至门外。
片刻后,门缝微启,一名队员探头进来:“叶师兄,你在吗?”
“进来。”叶尘开口,语气平稳。
那人走进屋,站在门口不敢靠前。他清楚,叶尘一旦进入这种状态,轻易不会说话,更不愿被打扰。
“王峰呢?”叶尘问。
“刚送过去,医修正在处理肩伤,说再晚半个时辰,毒就要入骨了。”
叶尘点头:“其他人呢?”
“都在外面候着,想看看……有没有发现。”
叶尘沉默片刻,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那人一怔,转身出去低声传达。很快,三四人陆续走入,站成半圈,距桌子两步远,谁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叶尘,又偷偷瞥一眼桌上的青铜匣。
有人小声问道:“有动静?”
叶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再次覆上匣面。这一次,他不再压制灵识波动,任由感知扩散开来,让周围之人也能隐约察觉空气中那一丝异样。
几人脸色微变。
“这……”一人皱眉,“怎么有点像上次在乱石岗的感觉?”
“我也觉得。”另一人接话,“就是那种……说不上来,但就是不舒服。”
“不是灵气,也不是邪气。”第三人低语,“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
叶尘收回手,终于开口:“你们感觉到了?”
众人点头。
“这股气息,我见过三次。”他说,“南谷旧庙,北岭枯井,东崖断碑。每一次,都伴随着异常现象。我原以为是孤立事件。但现在看来,它们或许有关联。”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咽了口唾沫:“你是说……这些地方,都是因为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叶尘摇头,“但我能确定,这匣子里的东西,和那些地方的气息,同源。”
“那它是从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