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沉稳,气息匀称,衣摆拂地的节奏也与昨日一致。叶尘抬眼,目光扫过对方袖口的云纹边角——昨夜他曾特意留意,那上面有一道极细的折痕,是陈长老翻动记录册时无意压出的。此刻,痕迹仍在。
“你没走。”陈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意外。
“您说要核对第三组数据。”叶尘放下手,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我总得等您来。”
陈长老微微颔首,走到石台另一侧站定。他看了眼青铜匣,又看向叶尘,眼神中少了先前的审视,多了几分认真。“昨夜的事,联盟已经知道了。高层震怒,下令彻查守卫漏洞。但我跟他们说了,问题不在守卫,而是这东西……它不愿被人轻易触碰。”
叶尘未接话,只低头整理桌上的纸页,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知道你在防什么。”陈长老继续道,“外面有人盯梢,不止一波。我也察觉到了。但他们不敢动手,因为摸不清里面的情况。而现在,情况变了。”
叶尘终于抬头:“怎么变?”
“以前我们靠仪器测、靠人推、靠经验猜。可你不一样。”陈长老盯着他,“你能让它安静下来。不是压制,是安抚。那种融合……我从未见过。”
叶尘嘴角微动,似想笑,又忍住了。“所以您今天来,是想看看我还能不能‘安抚’第二次?”
“我是来谈合作的。”陈长老直截了当,“单打独斗,谁都解不开这东西的秘密。但若我们联手,或许能走得更远。”
屋内一时寂静。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叶尘起身,绕着石台走了半圈,停在陈长老斜对面。“您不怕我藏私?不怕我把关键信息留一手?”
“你要是真想独吞,昨晚就不会留下那些笔迹标记。”陈长老淡淡道,“你是在防冒充者。说明你还愿意信人,只是不信得那么快。”
叶尘一顿,随即点头。“行。合作可以,但有规矩。”
“你说。”
“第一,所有新发现,必须双审签字才能归档。第二,研究过程不允许第三人突然介入。第三,一旦发现异常动静,立刻中止实验,撤离现场。”他说完,看着对方,“能做到,我就配合。”
陈长老沉默片刻,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图,放在石台上摊开。“这是我过去三天做的初步分析图谱,包括能量波动频率、符文排列规律,以及它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曲线。现在交给你看。”
叶尘俯身查看。图上线条清晰,标注详尽,但内容确实浅显——皆为基础观测数据,连昨夜暴动的能量峰值都未标全。这是试探,也是诚意:试探他的反应,诚意则在于,至少没隐瞒最基本的合作意愿。
他看完,合上图卷,从自己桌上取来一页写满符线的纸,递过去。“这是我昨夜记录的一组刻痕共振数据。虽还不明白含义,但每次灵力靠近,这里都会先亮一下。”他指着纸上一处标记,“你可以拿去验证。”
陈长老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微挑。“你用的是逆向感应法?这不是常规手段。”
“瞎试出来的。”叶尘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陈长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下。“你跟我见过的那些弟子不一样。不抢功,不慌张,也不装模作样。这样也好,省得互相猜来猜去。”
“我也没那个精力。”叶尘坐回椅子,“外面几双眼睛盯着,咱们要是再内耗,迟早被人捡了便宜。”
“所以更要抓紧时间。”陈长老将那份图谱推到他面前,“从今天起,每日申时碰头,同步进展。我会调一名文书专门负责记录,但他只能抄录双方确认的内容。其余细节,由我们亲自保管。”
“可以。”叶尘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
“说。”
“加强守卫的同时,把东侧墙根那棵老槐树砍了。”叶尘语气平静,“树皮上有三道划痕,是昨夜有人攀爬时留下的。别让那些人躲在上面看得太清楚。”
陈长老神色一凝,随即沉声应下:“明天一早就处理。”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围着石台重新布置研究阵位。叶尘取出测灵铜针,插入匣体四周的凹槽;陈长老则取出一枚玉碟,悬于半空,用于捕捉细微的能量波动。动作默契,仿佛早已配合多年。
“你刚才说,它不想被人轻易碰?”叶尘一边调整铜针角度,一边问。
“嗯。”陈长老点头,“越是强行探测,它的反抗越强。就像……护住自己最后一口气似的。”
“那就别硬来。”叶尘低声道,“有时候,听比问更重要。”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边敲了三下短促的点,接着是一长按。节奏隐秘,却是他自己才懂的确认信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