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跟在陈太上长老身后，步子迈得比乌龟还慢，整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喵的，又来这鬼地方了！”
玄阳宗宗主杨开泰，竟破天荒地领着一众长老，亲自杵在山门外头。
“陈道兄大驾光临，杨某未能远迎，罪过，罪过！”
杨开泰那张老脸上笑开了花，冲着陈太上长老连连拱手。
陈太上长老面无波澜，只轻轻点了下头。
“杨宗主客气。”
杨开泰的视线随即就黏在了林凡身上，那股子热乎劲儿，恨不得把林凡从里到外扒个干净。
“这位，想必就是林凡贤侄了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啊！”
林凡被他盯得浑身汗毛倒竖，赶紧躬身行礼。
“晚辈林凡，拜见杨宗主，各位前辈。”
心里却在嘀咕：“老狐狸，这笑得比哭还瘆人。”
“好好好，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杨开泰乐呵呵地伸手虚扶了一把。
“林贤侄在交流会上的风采，老夫至今想来，还是回味无穷呐！”
边上的玄阳宗长老们也立马跟上，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林凡身上砸。
“林贤侄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见地，实乃我青州南部修真界之幸事！”
“可不是嘛！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绊’术，当真是神来之笔，我等前所未闻！”
林凡听着这些“夸奖”，只觉得屁股底下长了钉子，浑身不自在。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热情里透着假，客气中藏着刀。
“陈道兄，林贤侄，里面请！晚宴早已备下，为二位接风洗尘。”
杨开泰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太上长老面色如常，领着林凡，跟着玄阳宗一众人往主殿走去。
林凡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脑子却飞速转动。
这帮老家伙，肚子里肯定没憋好屁！
待会儿酒桌上，指不定怎么旁敲侧击呢。
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丁点马脚都不能露。
宴会大殿金碧辉煌，宾主落座。
玄阳宗的弟子们流水般端上各色灵果佳肴，一时间殿内灵气氤氲。
杨开泰频频举杯，和陈太上长老你来我往，场面上一派和气。
酒过三巡。
杨开泰终于把矛头对准了林凡。
“林贤侄啊，”他放下酒杯，一双眼睛笑眯眯地锁定林凡，“老夫冒昧问一句，贤侄如此惊才绝艳，不知是哪位高人门下？”
来了！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一个憨厚又带点局促的表情。
“杨宗主可真是谬赞了，晚辈资质愚钝，哪有什么高人指点。”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晚辈能有今天，全靠我们宗主和各位长老的悉心栽培，剩下的……嘿嘿，纯粹是运气好。”
“哦？运气好？”
一个鹰钩鼻长老阴阳怪气地接了腔。
“林贤侄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石傲天，那是我玄阳宗年轻一辈的翘楚，筑基大圆满，竟被贤侄一‘绊’撂倒，这等运气，老夫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回听说。”
林凡心底破口大骂：老东西，你才运气不好，你全家运气都不好！
嘴上却愈发谦卑。
“前辈说笑了。当时晚辈也是被石师兄的气势给吓破了胆，慌不择路，胡乱伸了下脚，谁知道……谁知道石师兄他自己没站稳……”
他声音越说越小，那心虚的模样，连自己都快信了。
“噗——”
旁边一个玄阳宗的年轻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可下一秒就被自家宗主刀子般的眼神给剐了回去，瞬间把头埋进了胸口。
杨开泰眼底精光一闪而逝，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德行。
“贤侄当真谦虚。不过，老夫还听说，贤侄不光斗法精妙，在丹道和阵道上，似乎也颇有心得？”
这些事，玄阳宗显然早就查了个底掉。
老狐狸，手还挺长！
林凡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宗主过奖，实在过奖了。丹道阵道，博大精深，晚辈就是懂点皮毛，平时瞎琢磨，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都是宗门典籍看得多，再加上……嗯，运气，纯属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索性把一切都推给了“运气”和“宗门培养”。
任凭玄阳宗的长老们怎么下套，怎么引诱，林凡就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弟子。
那副油盐不进的怂样，让玄阳宗一帮长老的眉头，在看不见的地方越拧越紧。
陈太上长老安坐一旁，偶尔端起茶杯呷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