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马贼乌泱泱跪了一地，一个个埋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死寂一片。
他们的头领，金丹初期的熊黑，被一只脚死死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柄剑，就那么随意地搭在他的喉结上，剑锋的冷意，比这戈壁的风还刺骨。
青云宗的幸存者们，神情各不相同。
“林师兄……这帮畜生，一个都不能留！杀了，全杀了！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一个胳膊上还渗着血的年轻弟子，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
他身旁几人立刻红着眼附和。
“对！杀光他们！”
陆长风皱着眉，先是看了看林凡，目光又扫过那些抖成一团的马贼，声音压得很低：“此事，不宜冲动。若将他们全杀了，我们在这北漠，就成了睁眼瞎。”
赵灵儿扶着陆长风，一双美目投向林凡，带着询问，也藏着忧虑。
她很清楚，眼下，真正能拍板的，只有这位平日里默不作声，一出手便石破天惊的林凡师兄。
林凡没说话。
杀，是最简单的法子。
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可然后呢？
这北漠，危机四伏，他们这群残兵败将，无异于黑夜里的孤灯，太显眼了。
没有熟悉门路的本地人，怕是走不出百里，又会一头撞进新的陷阱里。
“都闭嘴。”
林凡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嘈杂瞬间平息。
他的视线在马贼身上一一掠过，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审视一群牲口。
“赵师妹，宗主，劳烦二位带人先救治伤员，清点伤亡。”
他随即转向那群马贼。
“你们的储物袋，兵器，全部解下来，扔到前面那块空地上。谁敢藏私，他的下场，你们看到了。”
林凡的脚尖，在熊黑那条断臂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嗷——！”
熊黑立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马贼们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一个个抖着手，手忙脚乱地解下储物袋，丢掉兵刃。
很快，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在空地上堆起，灵气波动混杂着血腥气，分外刺鼻。
林凡对一名瞧着还算机灵的青云宗执事点了下头：“去，点点数，有用的都收好。”
安排完这一切，他才拎起奄奄一息的熊黑，真就跟拖着个破麻袋似的，走向不远处的一块巨岩后。
“系统，【他心通（残缺）】准备，《审讯入门手册》调出来。”
林凡心中念头一动。
【叮！【他心通（残缺）】已激活，可感知目标表层强烈情绪及部分思维片段。】
【叮！《审讯入门手册》已载入，相关技巧已同步。】
巨岩后，林凡随手将熊黑丢在地上。
“熊黑，是吧？”
他用剑鞘不紧不慢地拍了拍熊黑那张横肉丛生的脸。
熊黑一个激灵，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是……是小的……好汉……不，大爷！大爷饶命啊！”
“想活？”
林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想！做梦都想！”
熊黑磕头磕得砰砰响。
“大爷您问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凡的唇角，掀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很好。先说说，你们黑风马贼团的底细。还有这方圆千里，有哪些不能惹的势力，哪些不能去的地方。”
熊黑的眼珠子骨碌一转。
【他心通（残缺）】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念头：“先说些边角料糊弄过去，探探他的底……”
林凡嗤笑一声。
剑尖轻描淡写地一划，便割开了熊黑另一条胳膊的衣袖，露出底下狰狞的狼头刺青。
“黑风寨，三百二十七口人。除了你们这几十号骑兵，寨子里应该还留了百十号人吧？带头的，是你那两个拜把子兄弟，‘独眼龙’和‘病书生’？听说，他们俩折磨人的手段，比你还毒，是不是？”
林凡的语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熊黑的心口上。
熊黑的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
这……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
【他心通（残缺）】再次捕捉到他惊涛骇浪般的心绪：“他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林凡的剑尖，稳稳地停在熊黑的眉心。
“重要的是，你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真话。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搜魂的滋味。”
搜魂！
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