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则垂下眼睑，端着茶碗，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任由他打量。
“那……依小友之见，”鬼面巡查使换了个问法，“沙蝎王这等金丹修士，盘踞北漠多年，为何会突然落得个城毁人亡的下场？”
林凡闻言，连忙摆手，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前辈这可问倒晚辈了！”
“沙蝎王前辈的大名，晚辈如雷贯耳。此等强者的覆灭，哪里是晚辈能够揣测的？”
“想来……定是遭遇了更为强大的仇家，或是……不小心触怒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吧。”
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却又把水搅得更浑，顺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鬼面巡查使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这小子，滑不溜手。
问了半天，全是废话。
他面上的笑意却不减。
“小友所言，也有几分道理。这北漠之地，藏龙卧虎，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亲和了不少。
“林小友，实不相瞒，老夫对你的印象，颇为不错。”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和心性，实属难得。”
林凡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老狐狸，又想耍什么花招？
“前辈过誉，晚辈愧不敢当。”
鬼面巡查使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林小友，如今这北漠，不太平啊。”
“沙蝎王一死，流沙古城那片地界，已是无主之地。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场新的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他顿住话头，观察着林凡的反应。
林凡则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静静听着，心里却在飞快盘算对方的真正意图。
“贵宗青云宗，现在偏居北漠一隅，算是一方清净之地。”
鬼面巡查使继续道。
“只是，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独善其身，恐怕……不易啊。”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三分威胁的意味。
“我天煞教，向来敬重英雄豪杰，也乐于扶持同道。”
鬼面巡查使终于图穷匕见。
“不知林小友，以及你背后的青云宗，可有兴趣与我天煞教……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
“合作？”
林凡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讶，眼底深处却是一片了然。
“不错。”
鬼面巡查使点头。
“若贵宗能与我教联手，我教可为贵宗提供庇护，共享北漠的情报与部分修炼资源。”
鬼面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在这风雨飘摇的北漠，定能让贵宗，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你们所在的北漠边境与青州南部接壤，我教可帮助贵宗返回青州南部重建宗门。”
“当然，”他话音一转，“作为回报，也希望贵宗能在某些时候，配合我教的一些……小小的行动。”
“成为我教在青州南部，一枚重要的棋子。”
说到“棋子”二字时，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寒意。
天煞教这是……想把青云宗，扶持成下一个青州南部的“沙蝎王”？
林凡的脸上，先是显出受宠若惊，随即又转为几分为难。
“能得贵教看重，实乃我青云宗天大的荣幸！”
林凡先是表足了态。
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前辈您也知道，晚辈在宗门内人微言轻，此事干系重大，牵扯到整个宗门的未来，晚辈万万不敢擅自做主。”
他一脸诚恳地看着鬼面巡查使。
“此事，晚辈必须尽快返回宗门，详细禀报宗主，才能给前辈一个明确的答复。”
“还望前辈体谅。”
鬼面巡查使面具下的双眼眯了一瞬。
这小子，倒是会踢皮球。
不过，这番说辞，也确实合情合理。
“呵呵，林小友言之有理，此事确实需要慎重。”
鬼面巡查使笑了起来。
“老夫也不急于一时。”
“这是一枚传讯玉简，若贵宗商议妥当，随时可以通过它联络老夫。”
他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递了过去。
林凡双手接过。
“多谢前辈，晚辈一定尽快将前辈的提议带回宗门。”
“如此甚好。”
鬼面巡查使站起身。
“今日叨扰多时，老夫也该告辞了。”
“沙蝎王一案，我教还会继续追查。希望下次见面，能从小友这里，听到一些好消息。”
这“好消息”三个字，意味深长，不知指的是合作，还是沙蝎王的线索。
老狐狸！
林凡脸上却依旧恭敬。
“晚辈恭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