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几千年来沉淀在这里的血腥气,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在那两座形如恶鬼獠牙的山峰之间,一层暗红色的光幕倒扣而下,将整个宗门死死护在其中。
光幕表面并不是静止的。
成千上万张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游动、嘶吼。
那是无数被生生抽干精血的怨魂。
它们在痛苦中尖啸,构成了这道足以让魂宫境强者都望而却步的绝对防御。
血魔宗宗主血煞立于大阵之内。
他负手而立,身后站着上百名精锐长老和数千名弟子。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看着半空中那艘巨大的赤金龙舟。
就像是一群躲在防弹玻璃后的看客,在戏弄一只发怒的狮子。
林宇。
血煞的声音经过阵法的增幅,如同闷雷般在山谷间回荡。
不得不承认,你的成长速度让人恐惧。
龙舟上,林宇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血幕,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血煞见状,笑得更加猖狂。
别看了。
这是先祖留下的【万魂血煞阵】。
它连接着地底万丈血脉,除非我不死,除非这一山的人绝种,否则这阵法便是天堑!
你虽然强,但想破阵?
做梦!
林宇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他在确认时间。
每过一秒,父母在下面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见林宇沉默,血煞以为他怕了,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
而且,你来晚了。
血毒的话语像毒蛇一样钻进林宇的耳朵。
老祖此刻正在后山血池闭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一对废人父母,此刻应该已经被抽干了最后一滴精血,变成了两具干尸了吧?
哈哈哈!
你说,他们的血是不是特别甜?
林宇的手指猛地僵住。
原本淡漠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潭死水。
那么现在,这潭水底下炸开了一座火山。
嗡!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仿佛灌了铅。
龙舟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股实质般的暗金色杀意,从林宇体内喷薄而出,竟然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肃杀的金红色。
很好。
林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本来想给你们留个全尸的。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阵法内的血魔宗弟子们哄堂大笑。
狂妄!
有本事你进来啊!
就是,这就是一条只会叫的狗!
无数道血红色的法术光球从阵法内飞出,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砸向龙舟。
砰砰砰!
法术在龙舟的护盾上炸开,虽然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但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极具侮辱性。
林宇没有理会那些挠痒痒般的攻击。
他收起了龙舟。
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下一秒。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蠕动、膨胀。
一枚枚古奥森严的龙鳞从皮肤下钻出,覆盖了他的全身。
【龙神战体·完全体!】
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暴虐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血魔宗。
阵法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弟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兔子面对霸王龙时的本能恐惧。
血煞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林宇身体微弓,整个人拉成了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大弓。
当然是……敲门。
轰!
话音未落,林宇原本所在的位置炸开一团白色的音爆云。
他消失了。
不。
他变成了一颗金色的流星!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
也没有寻找所谓的阵眼。
他把自己当成了最坚硬的炮弹,对着大阵正门最厚实、防御力最强的地方。
狠狠地撞了上去!
疯子!
血煞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失声尖叫。
肉身撞击五阶大阵?
这是自杀!
快!加强阵法!震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