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在极品灵液酿造的长寿酒里上下沉浮。
暗红色的血丝,像是一条条狰狞的小蛇,迅速在清冽的酒水中扩散开来。
影七那双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叶擎天。
就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极尽奢华的寿宴。
咕嘟。
不知是哪个宾客,在这个死寂的时刻,吞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
叶擎天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他的那个“天”字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酱紫色的暴怒。
那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巴掌之后的羞愤。
哗啦!
他面前那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巨大圆桌,突然在他狂暴的灵力下化作了一地齑粉。
那碗装着人头的长寿酒,更是直接被蒸发成了血雾。
孽畜!
一声咆哮,如同炸雷般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叶擎天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半步圣境的恐怖威压,不再有任何保留,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给我……死!!!
轰!
叶擎天含怒出手,没有丝毫试探。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光璀璨,周围百米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大罗天掌】!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金色灵力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山门下那两个身影当头拍下!
这一掌,别说是人。
就算是一座铁山,也得被拍成铁饼!
……
快躲开!
那是叶擎天的成名绝技!
周围那些原本看戏的宾客们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法宝向后退去,生怕被余波震死。
然而。
处在掌风正中心的林宇,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此时的他,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拍了拍衣角上沾染的一片雪花。
双手负后,神情淡漠。
仿佛头顶落下的不是必杀一击,只不过是一片落叶。
下一秒。
那个一直佝偻着背、站在林宇身后半步的瞎眼老人,动了。
他没有拔剑。
只是原本有些弯曲的脊梁,突然挺直了一分。
手里那把带着斑斑铁锈、看起来稍微用力就会折断的铁剑,随手向上举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像是举着一根烧火棍,去挡头顶的瓦片。
横档。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在场所有神海境以下的修士气血翻涌,耳膜几乎要在这一刻被震穿!
漫天的金光散去。
烟尘滚滚。
所有的宾客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结果。
死了吧?
肯定成肉泥了!
然而。
当烟尘散去的那一刻,全场瞬间陷入了更加诡然的死寂。
只见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依旧稳稳地横在空中。
而那只足以摧山断岳的金色巨掌,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瞎眼老人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连脚下的青砖都没有碎裂一块。
反观叶家家主叶擎天。
蹬!蹬!蹬!
他在红毯上连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那坚硬无比的金刚岩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
这……
怎么可能?!
叶擎天稳住身形,脸色一阵潮红,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死死盯着那个瞎子。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拍在了一把剑上。
而是拍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上!
那种浩瀚、沧桑、坚不可摧的反震之力,差点震碎了他的虎口!
这瞎子……到底是谁?!
……
剑九缓缓收回铁剑,重新垂手立在林宇身后。
他那双空洞的眼眶“看”向叶擎天,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来自尸山血海的寒意:
家主好大的威风。
但如果你就这点本事……
连让我家少主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
嘶——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中州名流们,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招!
仅仅是一招格挡,就震退了半步圣境的叶家家主!
而且听这口气,这瞎子还只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