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霓虹”不是灯光,而是由一个个低阶修者死后被抽出的魂魄,封装在水晶灯里燃烧出的磷火。绿色的、紫色的光晕把这混乱的街道映照得如同一张光怪陆离的鬼脸。
林宇背着手,像个刚吃饱饭的大爷一样走出神工阁。
身旁的苏清寒因为刚才神血的滋养,整个人都在发光。皮肤白得像是极品和田玉,眉眼间带着一丝初愈的病态美,但身上溢出的那股高阶生命本源气息,让她在这一群为了资源互相吞噬的恶鬼中间,简直就是一块行走在饿狼堆里的唐僧肉。
很多双隐藏是黑暗里的眼睛盯了过来。
但没人敢动。
因为林宇的眼神太淡漠了,就像是在挑牲口,而且不久前在城墙根下“逃票”的传说已经传开,疯子才会在没弄清底细前去招惹这种狠人。
然而。
规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就在两人即将拐入通往“死亡拍卖会”的专用通道时。
“咚!!!”
大地猛地一震。
连街道两旁的招魂灯都被震碎了好几盏。
一只高达三丈、浑身由惨白色兽骨和青铜齿轮拼凑而成的巨型机关猛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灼热气浪,轰然从天而降,直接砸碎了前方的路面,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战虎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鬼火,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胸口那个半透明的动力炉。
那里面,囚禁着一条缩小版的青色蛟龙残魂。
它被铭刻满诅咒符文的铁链死死缠住,神火每时每刻都在灼烧它的灵魂,以此为整具战虎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它在哀鸣。
那种无声的、纯碎的痛苦,穿透了车体,直接刺入林宇的耳膜。
“这条路,我们御兽宗包了。”
白骨战虎的背部甲板打开,一个满头红发、穿着不知是哪个妖兽皮制成的骚包皮衣的年轻人从驾驶舱里跳了出来。
他手里转着一把也是神光流转的匕首,眼神极度嚣张地在苏清寒身上扫了好几圈。
“这就是神工阁那个紫面妖婆保下来的人?”
红发青年雷绝不屑地啐了一口。
“男的气血倒是挺旺盛,可以剁碎了喂我的‘虎神’。至于这女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淫邪。
“身怀异香,这股生命力简直极品。用来做本少主的炉鼎,那是你的福气。”
他身后,两个身穿御兽宗服饰的老者面无表情地封死了退路,圣域五重天的威压如两座大山般压下。
压抑。
绝望。
这是典型的罪城式打劫,弱肉强食,不讲道理。
林宇停下了脚步。
但他看都没看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雷绝。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头白骨战虎的胸口。
那条蛟龙魂感应到了林宇的注视,原本在神火中无力挣扎的身躯猛地一颤,那种痛苦的哀鸣瞬间变成了一种见到君主般的惶恐和……乞求。
求你。
杀了我。
或者……带我走。
“原本只是因为没钱,想找个冤大头借点。”
林宇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身旁苏清寒还在发抖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拔剑。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
“现在看来……我不仅得拿钱,还得替这畜生收一条人命了。”
“狂妄!!”
雷绝大怒,在罪城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死来!!”
他猛地一挥手,一根漆黑的、散发着刺魂寒气的【锁魂炼妖钩】如同毒蛇出洞,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刺林宇的右肩琵琶骨!
这是御兽宗专杀体修的神器,一旦被勾住,神魂立刻就会被锁死,只能任人宰割!
噗呲!
鲜血飞溅。
苏清寒惊叫出声,因为林宇根本没躲!
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那把足以废掉圣主金身的勾镰,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肩膀,倒勾死死卡住了骨头!
“哈哈哈!果然是个只知道蛮力的傻子!”
雷绝大喜过望,手中的锁链灵光大爆发,就要把林宇拽过来让他跪下。
“给我跪……”
拽不动。
雷绝感觉自己像是把钩子挂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上,哪怕他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还十分淡定地看了他一眼。
“力气不错。”
林宇的肌肉瞬间收缩,那比神铁还要坚硬的肌肉群,竟然这反而将那勾镰死死卡在了肉里,变成了雷绝抽都抽不回尴尬道具。
林宇嘴角微动。
一个极其晦涩、甚至不属于人族听觉范围的古老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那不是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