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混沌与痛苦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然物外的感知。他不再拥有血肉之躯的束缚,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无形的触须,轻盈地蔓延开来,与这片古老战场的“呼吸”同步。
他能“听”到脚下大地深处,那些断裂的星辰脉络如同受伤的巨龙,发出低沉的哀鸣与渴望修复的悸动。他能“看”到远处山峦间,残留的影月教污秽能量如同顽固的苔藓,仍在缓慢地侵蚀着土地的本源。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极远处,炎烬长老手中那枚星辉晶石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生命波动,以及他们正朝着东南方向坚定前行的轨迹。
“沉星湖……”李默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地名,相关的信息碎片从与古迹融合的感知中浮现。
那是一处极为古老的水域,传说在万载之前,曾有一颗较小的伴生星辰被“吞星者”的力量波及,并未完全破碎,而是拖着残骸坠入那片大湖,其星辰核心沉入湖底,连带着将那片区域的时空都砸得有些扭曲紊乱,形成了天然禁制,寻常生灵难以靠近,也正因如此,反而可能保留了一些未被影月教彻底污染的东西。
“遗迹波动……”李默的意识集中向那个方向。穿过层层空间的阻隔,穿过湖面上弥漫的、能扰乱神识的天然迷雾,他的“视线”艰难地触及了那深邃、冰凉的湖底。
果然!在厚重的淤泥与水压之下,隐约可见一片坍塌的、由某种银白色金属构成的建筑轮廓,风格与星骸战场和星谷遗迹一脉相承!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星辰秩序之力,正从那片废墟的深处,如同沉睡的心跳般,缓缓搏动着。
那波动,与他自身,与炎烬手中的晶石,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就是那里……”李默心中一定。那处遗迹,或许存有修复星辰脉络的关键,或是能提供让他重塑形神的纯净能量。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试图更深入探查那遗迹核心时——
“嗤!”
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感知,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猛地从另一个方向刺来,与他的意识发生了短暂的碰撞!
是影月教主!或者说,是他所掌控的那一丝“吞星者”本源意志!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沉星湖遗迹的特殊,并且,也感知到了李默这缕意识的存在!
没有言语,只有最纯粹的意志交锋,在那无形的层面炸开一片混乱的涟漪!
李默的意识一阵剧烈震荡,本就微弱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对方的状态同样不佳,但那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恶念本质,依旧让他感到心悸。
碰撞一闪即逝,双方都迅速收敛了感知,如同受伤的野兽退回巢穴舔舐伤口。
但这一次短暂的接触,让李默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形势的严峻。影月教主并未放弃,他/她也在寻找恢复和反扑的机会!沉星湖,恐怕不会平静。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至少,要能给予炎烬他们更明确的指引和帮助。
李默将意识收回,沉入自身那由星火意志和混沌母气鼎虚影构成的核心。他开始尝试主动引导周围混沌维度中那些相对温和的法则碎片和星辰余晖,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滋养、壮大自身这点不灭的灵光。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急不得。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成功的引导和吸收,他对这片古迹天地的感知就更清晰一分,那分散于各处的意识碎片也隐隐有凝聚的趋势。
他分出一缕最细微的意念,如同编织一道无形的丝线,遥遥连接向东南方向,连接向炎烬长老手中的晶石,将关于沉星湖更具体的信息、关于那潜在的危险,以及一份简短的、关于如何利用图腾之力初步激发晶石力量,形成简易防护的法门,传递了过去。
……
与此同时,正跋涉在一片布满怪异水晶簇的荒原上的炎烬长老,猛地停下脚步,再次握紧了怀中发热的晶石。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信息更加清晰,甚至包含了一幅简单的地图影像,标注了沉星湖的位置、湖底遗迹的大致轮廓,以及一个被重点标记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
“默大师……又传递信息来了!”炎烬长老声音带着激动,立刻将获得的信息与两名战士分享,“湖底确有遗迹,但……可能有未知的危险潜伏。而且,默大师传授了一道法门,可激发这晶石之力,形成防护!”
三人精神大振,立刻按照李默传授的简易法门,将自身的图腾之力尝试着注入那星辉晶石。
嗡!
晶石发出温和的光芒,一道薄薄的、流转着星辉的光晕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光晕虽薄,却有效地驱散了周围环境中残留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甚至连跋涉带来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太好了!有了这庇护,我们一定能抵达沉星湖!”年轻战士信心倍增。
炎烬长老看着手中光芒流转的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