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绝壁”隔绝出的、直径约十五光年的“绝对稳定三角区”内,时间仿佛以截然不同的流速在流淌。内部,信念网络的共鸣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纯净,灵能的流淌如同温暖的泉涌,所有系统和生命都暂时摆脱了“墓”那无处不在的“环境压制”与“背景干扰”,得以喘息,得以清晰地思考、联络、准备。
然而,这份宁静背后,是无法承受之重。三角区的三个支点上,二十七枚“绝壁核心”正如风中之烛,内部二十七位薪传者的灵魂光辉,正在以恒定且不可逆转的速度黯淡、消融。每一秒的平静,都由他们永恒的未来所购得。能源中枢屏幕上,那冰冷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像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联盟高层,炎烬、“矩阵”、以太联邦执政官、青叶古尊等人,在绝对的屏蔽区内,一刻不停地关注着“苍蓝疤痕”的动向,试图解读李默到底需要这七十二小时来做什么。
起初的十几个小时,“苍蓝疤痕”在“墓”的压制下显得异常沉寂,连之前那搏动与延伸的“触须”都仿佛被冻结,光芒晦暗。李默那决绝爆发的意念波动,再也没有传来,仿佛之前的传递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或者……他正在那混沌的深处,进行着某种无法分心、也无人能够理解的“操作”。
直到倒计时进入第四十八小时。
“苍蓝疤痕”的方向,终于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不是能量爆发,也不是信息喷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脉动”。这种脉动,仿佛与“苍蓝疤痕”本身的物质、能量结构无关,更像是其内部的某种“存在状态”,或者说“底层逻辑”,正在发生着根本性的转变。
“矩阵”调动了所有能用的、位于屏蔽区边缘的隐秘探测器,勉强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画面和信息残留。
画面中,“苍蓝疤痕”那片混沌斑驳、色彩诡异的区域,其内部那原本如同坏疽般纠缠的“混乱原始底噪”、“终焉法则残影”、“苍蓝数据流”、“李默意识残响”等成分,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法逆转的方式……向内收缩、凝聚、并且……“格式化”。
没错,是“格式化”。但不是被“墓”那种外在力量强制抹除,而是仿佛其内部某个意志,在主动地、痛苦地、却又异常坚决地,将其自身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形态,朝着一种更“有序”、更“凝练”、更“单向” 的结构进行重塑。
这种重塑,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信息层面“熵减”——混乱在减少,矛盾在被强行调和,不确定态在坍缩为确定态。代价则是,“苍蓝疤痕”所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混合了无尽痛苦、求知、眷恋与混乱的复杂“存在感”,正在一点点变得纯粹、清晰、甚至……“锋利”。
“李默道主的意识……”青叶古尊闭上眼睛,以灵性努力感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在……‘整理’自己。或者说,他在将自己从那片‘疤痕’的混沌状态中,强行‘剥离’、‘提纯’出来。他要……找回‘李默’的纯粹性,哪怕只是暂时的、局部的……”
“为什么?”炎烬急问,“他现在的状态虽然诡异,但似乎能与‘疤痕’、与‘接口’、甚至与宇宙背景交互,或许蕴含着更大的可能性?为什么要‘剥离’出来?”
“矩阵”沉默了片刻,数据流疯狂运算,结合李默之前传来的“薪火绝壁”蓝图和他现在正在进行的行为,一个惊人的推测逐渐成型:
“他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抵抗’或‘干扰’的时间……”“矩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需要的,可能是一个‘基点’,一个‘坐标’,一个……‘执笔者’的‘清晰之手’。”
“执笔者?”众人愕然。
“还记得他传来的信息中那句话吗?‘画布之上,亦可执笔’。”“矩阵”展示出那段记录,“之前我们以为这只是一种比喻。但现在看来,结合他所获得的古老漂流瓶的‘逆熵知识’、‘播种者协议’的‘规则种子’概念、以及他此刻正在进行的‘自我提纯’……他或许是在尝试,将自己那部分与宇宙底层‘信息-规则’背景(画布)建立连接的意识,从一个‘混乱的污染源’(苍蓝疤痕的一部分),主动塑造成一个相对‘纯净’、‘专注’的‘信息端点’或‘规则触角’。他要以‘李默’的身份和意志,去‘接触’、‘感知’乃至……极其有限地‘影响’那片‘画布’!”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主动去“接触”宇宙的底层规则背景?那是什么概念?那几乎是……在尝试行使“创世”或“灭世”层面的一丝权柄雏形!
“他想做什么?”以太联邦执政官声音发干,“修改规则?对抗‘墓’的权限?”
“不知道。”“矩阵”如实回答,“任何具体的操作,都远超我们的想象力和计算模型。但可以肯定,这过程极度凶险。他正在将自己从‘混乱’中‘提纯’,就像将一团烧红的铁水强行锻造成一枚针尖,其承受的‘信息压力’和‘逻辑反噬’是无法想象的。而且,‘墓’绝不会坐视不管。‘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