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存在火种”如同一粒在绝对真空中燃烧的微尘,摇曳着,抵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要将这最后一点“有”也抹平的“虚无”意志。他能模糊感知到另外六颗火种,但连接微弱得如同蛛丝,随时可能断绝。他们的意识仿佛被冻结在永恒的冰点之下,思维缓慢得几乎停滞,只剩下最本能的“存在”意愿在顽强坚持。
“不能……睡去……”这个念头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道闪电,艰难地在李默那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中亮起。睡去,就意味着放弃,意味着被“虚无”同化,意味着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从“叹息回廊”的跋涉到“灵韵星尘”的悲歌,从“净蚀”的牺牲到“古道”的绝唱,都将化为真正的虚无。
“‘凭证’……”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求生渴望,所有的“逆潮”不甘,都压向意识深处那枚“协议干涉凭证”。这来自宇宙根源的、赋予他们微弱干涉权的印记,此刻成了他们在“无”之海中唯一的浮木。
凭证本身也沉寂着,它的光芒(意念中的光)黯淡到了极点。但就在李默不顾一切地灌注意志时,凭证的最核心处,那与底层规则连接的、超越“有”“无”概念的“倾向性”,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仿佛沉睡巨兽睫毛的一次颤动。
紧接着,李默的“存在火种”猛地一颤!他“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感知。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源层面的……“脉动”。
它来自“虚无回廊”的深处,来自这绝对死寂的核心。那“脉动”缓慢、沉重、浩瀚得难以形容,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是整个宇宙在收缩与舒张,是“有”与“无”在某个无法理解的尺度上进行着永恒的交锋与轮回。
在这“脉动”面前,他们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连“墓”那冰冷的秩序意志都显得像是孩童的哭闹。
但奇妙的是,当李默的意识火种,或者说,是“凭证”的核心,接触到这“脉动”的余韵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竟然悄然滋生。仿佛这绝对的“虚无”,并非纯粹的“空”,而是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基础的“状态”的极端表现形式。而“凭证”所连接的底层规则,与这种“状态”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遥远、极其隐晦,但又确实存在的……“同源性”或“兼容性”?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虽然微不足道,但本质相容。
【这……是什么?】一个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从陈漓的方向传来。显然,她也凭借着“灵犀之契”与“凭证”的间接联系,感知到了这不可思议的“脉动”。
【不知道……】李默艰难地回应,【但……它……好像……能‘稳住’我们……】
他尝试着,不再仅仅是用意志“抓紧”凭证,而是放开一丝心神,让“凭证”本身去“感受”那来自虚无深处的“脉动”,去与之建立一种极其被动、极其微弱的“同步”或“共鸣”。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主动去“同步”未知,尤其是在“虚无”环境中,很可能导致自身存在本质被彻底改变或吞噬。
但此刻,别无他法。
最初,什么也没有发生。那“脉动”依旧遥远、漠然,仿佛对这几粒偶然闯入的“微尘”毫无兴趣。
然而,随着时间(如果这里还有时间)的流逝,或者说是随着那“脉动”持续不断地冲刷,李默渐渐发现,那“虚无”对他“存在火种”的稀释和抹除之力,似乎……减弱了一点点?
不,不是减弱。更像是……“虚无”承认了他们的“存在”,以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包裹着他们,不再试图将他们彻底“抹去”,而是将他们视为了这片“无”之领域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允许他们以“外来异物”的身份暂时“悬浮”于此,如同大海允许一颗沙粒沉在海底。
“凭证”的光芒(意念中的)似乎也稳定了一丝,不再那么摇曳欲灭。甚至,通过那微弱到极致的“灵犀”连接,李默感觉到队友们的“存在火种”也稍微稳定了些许。
他们暂时……安全了?在这片连“墓”的规则抹杀都无法触及的宇宙盲点里,他们找到了一个诡异的、暂时的平衡点。
但代价是,他们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行动能力和对外感知。他们就像七粒被冻结在琥珀(虚无的琥珀)中的意识微尘,只能被动地“悬浮”着,感受着那浩瀚而漠然的“脉动”,以及自身那微弱到可怜的存在感。
这样下去,即使不被虚无吞噬,也可能在永恒的“悬浮”中,意识逐渐涣散,最终陷入比死亡更彻底的“存在性休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必须想办法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