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木门,看清里面那个人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那双翻涌着暴戾紫芒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一丝……茫然?痛楚?
还是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黑暗?
良久,那股即将失控的魔元波动,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残般的意志力,强行压回了体内。
他周身的杀意缓缓收敛,但那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不能死。”
盛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诅咒。
然后,他同样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个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却隐隐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精纯生命气息和一丝诡异魔气的黑色小玉瓶。
他看也没看,只是随手一抛,玉瓶便精准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秦雪放置的那个玉净瓶旁边。
“这是……?”
皎玉墨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玉瓶上,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但那一丝与生机格格不入的魔气,也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警惕。
“用,或不用,随你。”
盛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冰冷的魔意,证明他来过。
皎玉墨盯着那黑色玉瓶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其与秦雪的玉净瓶放在了一起。
他知道盛云的身份,也知道这药的来历恐怕绝不简单,甚至可能带着极大的风险。
但……如果师兄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任何一丝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他会让长老们仔细检查,再做定夺。
后来紧随其后赶来的,是李寻和孙小猴。
这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一路飞奔冲进医堂区域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难以置信。
“浪哥!浪哥怎么样了?!”
李寻一看到守在门口的皎玉墨,就扑了上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性子跳脱,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此刻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声音都带了哭腔。
“皎师兄!是谁?是哪个王八蛋把我朱师兄伤成这样的?!我孙小猴跟他拼了!就算打不过,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孙小猴更是怒发冲冠,本就精瘦的身板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对朱浪的亲近,是实打实的,此刻见友人重伤昏迷,简直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百倍。
两人围着皎玉墨,你一言我一语,急切地询问着情况,恨不得立刻冲进静室去看个究竟。
皎玉墨费了好大劲,才用尽可能简洁、但也隐瞒了部分真相(比如深渊绝地和灵种)的话语,将两人安抚下来,并告知他们朱浪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浪哥吉人天相,有长老们救治,一定会没事的!”
李寻用力抹了把眼睛,握紧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对昏迷的朱浪发誓。
“我们就在外面守着!皎师兄,有什么需要跑腿、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吩咐!我们绝无二话!”
孙小猴也连连点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个用干净手帕包好的、灵气氤氲、一看就品相极佳的灵果,塞到皎玉墨手里:
“皎师兄,这个……给朱师兄补补身子!等他醒了,一定告诉他,我们等着他好起来,带我们去吃……呃,带我们去做任务!”
他差点说出“吃好吃的”,赶紧改口,但眼中的关切和真诚,却丝毫不作伪。
看着这两个修为不高、平日里在宗门也算不上起眼、却在此刻真情流露的外门弟子,
皎玉墨那颗因为师兄重伤、宗门暗流而冰冷紧绷的心,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小小的、却异常温暖的石头,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将灵果郑重收下。
这份情谊,他替师兄记下了。
不多时,王福关和风小铃也结伴而来。
王福关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只是此刻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愁苦。
他站在静室外,远远地望着那扇门,搓着手,眼圈也有些发红,喃喃自语道:
“朱兄……那么好的人……怎么……怎么就……”
他嘴笨,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是那朴实的担忧,却让人动容。
而风小铃,这个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射、叽叽喳喳如同百灵鸟般的少女,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了。
她走到静室门口,没有像李寻他们那样吵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小声地抽泣着。
她似乎将朱浪的重伤,归咎于自己之前那次“空中坠物”的意外,认为是因为自己给朱浪带来了霉运,才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