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大了!
她那双眼,简直能看透人心!
自己那点小心思和小秘密,在她面前仿佛无所遁形。
虽然最后看似“蒙混过关”,但朱浪心里清楚,楚寒衣绝非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她只是没有深究,或者说,暂时选择了“相信”。
这其中,恐怕既有宗门规矩的约束,也有对他“有功”的考量,甚至可能……有她自己的某种打算或顾虑。
“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朱浪瘫回软椅,有气无力地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心有余悸。
他摊开手掌,那颗碧绿的灵种再次浮现,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伙计,看来咱们暂时是安全了,能安心在洞府里躲一阵子了。不过大师姐最后那话……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这平静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了。”
他摩挲着灵种,目光望向窗外。
天边不知何时聚拢了一片铅灰色的阴云,正缓缓朝着兮淋宗的方向飘来。
山风渐起,吹动窗外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冬日的凉意。
而此刻,已走出医堂,立于一处僻静山崖边的楚寒衣,并未立刻返回执法堂复命。
她迎着渐起的山风,衣袂飘飘,清冷的眸子望向天际那翻滚的铅云,黛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灵泉孕奇种,魔渊藏生机……”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疑虑。
“世间岂有如此巧合之事?那灵种所散发出的生命本源之气,精纯浩瀚,远非寻常天地灵物可比……倒像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幽光。
那光芒并非属于冰系灵力的寒冽,而是一种更深邃、更玄奥的色泽。
“朱浪……”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带着点不着调笑容、修为低微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运气”奇佳、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的师弟。
坠入那等绝地,不仅生还,还得此奇遇……当真只是“运气”二字可以解释?
“纯净的生命本源,竟能于那般污秽魔渊中存留,并恰好被他所得……”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此子……或许比想象中,牵扯更深。”
她收回目光,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清冷的剑光,没入云雾之中,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渐起的风里。
“多事之秋啊。”
山雨欲来,暗流已生。
而这看似侥幸生还、得宝而归的朱浪,在这即将到来的风雨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是随波逐流的浮萍,还是……搅动风云的变数?
无人知晓。
只有那山间的风,呜咽着,卷起几片枯萎的竹叶,打着旋儿,落入深不见底的山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