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百知宗……没人会管你修炼什么,只要你不滥杀无辜,不违背我们最基本的底线(底线可以很低),你想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
“我们需要的是同伴,是能一起在这见鬼的世道里活下去、混出个样来的自己人!”
“而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龌龊不堪的伪君子!”
最后这几句话,朱浪说得异常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诚恳。
他盯着盛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
“不用伪装,不用提防他人,不用时刻担心被清理门户。”
“我们可能给不了你顶级的资源和庇护,但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暂时能喘口气、能积蓄力量的地方。一个……算是‘家’的地方。”
他说得极为认真,似乎是说给盛云听的,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盛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紫色的眼眸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警惕,似乎被这番话触动,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家”这个字眼,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奢侈。
他生来便被视为不祥,在追杀和逃亡中长大,陪伴他的只有黑暗、血腥和背叛。
信任?同伴?家?
这些词,对他而言,如同天方夜谭,甚至……是毒药。
他看着朱浪,这个修为低微、总是嬉皮笑脸、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家伙。
就是这个家伙,在他重伤垂死、最狼狈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了他丹药,给了他庇护,甚至……给了他一把粗糙的、却被他珍藏的匕首。
也是这个家伙,明明自己弱得可怜,却总想着把他“捡”回去,说些不着边际的、听起来像是梦话的“宏图大业”。
荒谬。
可笑。
天真。
但……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或许,是因为他那双眼睛。
虽然总是带着算计和狡黠,但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愚蠢的……真诚?
或许,是因为他提及“百知宗”时,那种莫名其妙的、近乎偏执的坚持和……期待?
或许,只是因为他提到了“皎玉墨”。
那个同样让他看不透、却貌似强大得令人心悸的剑修,竟然也属于这个听起来像是笑话的“宗门”?
又或许……他只是太累了。
累于逃亡,累于伪装,累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和孤独。
这个所谓的“百知宗”,听起来像是个随时会散架的草台班子。
但至少……暂时,能提供一个可以稍微放松警惕的角落?
一个可以不用时刻伪装成“正常人”的、暂时的……栖身之所?
而且……叛出兮淋宗?
加入一个名不见经传、说不定只有三个半人(朱浪、皎玉墨、一只鸟,算他半个?)的“宗门”?
这想法,光是听起来,就够疯狂,够……有趣。
不是吗?
反正他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就看看,这个自称“大师兄”的废物,和他那个冷冰冰的“三师兄”,还有这只聒噪的鸟,到底能把这出荒唐的戏,演到什么地步?
看看这个所谓的“百知宗”,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能容得下自己这个“异类”?
想到这里,盛云嘴角那抹讥诮的冷笑,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玩味、挑衅和一丝疯狂意味的弧度。
他紫眸微眯,看着朱浪,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语气,问道:
“哦?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不过,我要是加入了你这……百知宗,你能给我什么?”
“或者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等我没了价值,或者惹了麻烦,就把我一脚踢开”
“甚至……交给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换取你的前程?”
这话问得直白而尖锐,毫不掩饰其中的怀疑和试探。
朱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收起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我能给你的,现在确实不多。”
“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有限的资源,还有……我和皎师弟的初步信任。”
“至于未来能给你什么,取决于我们一起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迎着盛云审视的目光,继续道:“至于利用和背叛……小云,我朱浪虽然修为低微,也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懂得一个道理:人无信不立。”
“我既然开口邀请你,就是把你看作可以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