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蛮荒、古老、沉重、仿佛能压塌诸天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这头巨兽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灵气混乱躁动,连洞顶那璀璨的“星河”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仿佛在畏惧这头巨兽的威严。
“这……这是……”
皎玉墨死死盯着那从湖中升起的庞然大物,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压力而嘶哑、颤抖。
“霸下?不……背甲纹路、龙首形态、还有这股……镇锁幽冥的厚重死气……是‘玄冥镇狱龟’!拥有真龙血脉的洪荒遗种!成年的玄冥镇狱龟,实力堪比人族化神大能,甚至……更强!”
他的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化神期?那是什么概念?
对于他们这些炼气、筑基期的小修士来说,那是传说中开宗立派、移山填海的陆地神仙!
是他们需要仰望、连其背影都难以窥见的无上存在!
哪怕眼前这头巨龟因为沉睡太久,气息有所跌落,但那恐怖的威压,也绝对远超金丹,甚至可能达到了元婴层次!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甚至不是他们应该出现在其视线范围内的存在!
秦雪紧握着冰晶长剑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娇躯在恐怖的威压下微微颤抖,但那并非完全的恐惧,还有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本能的战栗。
以及……一丝被冒犯领土的、属于冰凰后裔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怒意与不屈。
她的眼眸死死盯着巨龟,周身的寒气艰难地抵抗着那无所不在的沉重威压。
“人族……蝼蚁……”
一个沉闷、沙哑、仿佛无数年未曾开口、带着浓重金石摩擦和岁月尘埃感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脑海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着他们的灵魂。
“安敢……擅闯……主上沉眠之地……觊觎……遗泽?”
这声音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意念传递,充满了无尽的冷漠、怒火,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视生命如草芥的漠然杀意。
玄冥镇狱龟那熔岩般的巨目,缓缓扫过岸边的三个“不速之客”。
目光在皎玉墨的剑、秦雪的寒气上短暂停留,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不屑。
最后,那冰冷的目光,竟然定格在了……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角还挂着血迹、狼狈不堪的朱浪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朱浪因为刚才摔倒而衣襟散开、此刻正从怀中滑落出半截、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碧绿色光芒的——“灵种”之上!
“嗯?”
那直接作用于脑海的意念,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嗅到了一丝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这是……‘生命’的……种子?如此……弱小……却又……如此……纯净?不对……这气息……似乎……”
那巨目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与追忆,但随即,便被更加强烈的暴戾与毁灭欲望所取代。
无论是什么,无论是谁,胆敢闯入此地,惊扰主上沉眠,觊觎主上遗泽,都必须——死!
“扰主上安眠者……死!”
冰冷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宣判。
话音未落,玄冥镇狱龟那如同擎天巨柱般的、覆盖着厚重鳞甲和尖锐骨刺的前肢,缓缓抬起。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锁定了整片空间的、令人绝望的沉重感。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仅仅是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碾压。
巨爪尚未完全落下,那股恐怖的、仿佛能将山岳压成齑粉的无形压力,已经率先降临。
“咔嚓、咔嚓……”
朱浪脚下的岩石地面,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且向下凹陷。
他感觉自己的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挤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他毫不怀疑,这一爪若是落实,自己绝对会变成一滩与泥土岩石混合在一起的、最细微的肉泥,连一丝完整的碎片都不会留下。
“师兄小心——!”
“朱浪——!”
两声饱含着惊骇欲绝、恐慌、以及某种撕心裂肺般痛苦的嘶吼,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皎玉墨目眦欲裂,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在巨爪抬起的刹那,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思考,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近乎自毁般地疯狂爆发。
百知剑“铮”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到凄厉的剑鸣,璀璨的清色剑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煌煌剑气。
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