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奇异的蓝色光芒残影。
以及一丝同样微不可察的、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涟漪般的波动。
朱浪的身影,如同人间蒸发,又像是从未存在于那个位置一般,从未存在过的一般,彻底消失不见了。
玄冥镇狱龟那庞大的身躯,似乎都因为这一击的“落空”而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它熔岩般的巨目,死死地盯着那个空无一物的巨坑。
眼中那暴戾的杀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透时空的……疑惑与审视。
它缓缓抬起巨爪,看着爪下那空荡荡的深坑,又缓缓转动那如同山岳般的头颅。
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两个因为朱浪“消失”而陷入彻底呆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渺小身影——皎玉墨与秦雪。
而此刻的皎玉墨与秦雪。
皎玉墨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捡回了百知剑,嘴角血迹未干。
当他抬头,看到那空荡荡的、还弥漫着烟尘的巨坑,以及坑边那如同神魔般矗立的玄冥镇狱龟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最寒冷的冰箭贯穿,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惨淡的灰白。
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巨坑,仿佛要用目光将那空无一物的地方盯出一个人来。
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师……兄……?”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音节。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了极致悲痛、愤怒、自责、以及无边绝望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师兄——!!!!”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凄厉嘶吼,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疯狂。
他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整个人如同疯魔,就要不管不顾地、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向那头恐怖的巨兽。
而秦雪,依旧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冰晶长剑掉落在身旁。
她怔怔地望着那个空无一物的巨坑,娇躯如同风中落叶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那张总是覆着寒冰、清冷绝伦的脸上,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疏离。
眼眸瞪得极大,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里面倒映着空洞的巨坑和巨兽的阴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名为“恐惧”与“绝望”的神情。
不,不仅仅是恐惧和绝望。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某种刚刚萌芽、尚未被她自己完全理解的东西,被瞬间连根拔起、彻底碾碎的……剧痛与茫然。
“朱……浪……?”
她无意识地、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
随即,一口鲜血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顺着光洁的下巴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晕开点点凄艳的红梅。
她似乎想站起来,想做什么,但身体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冻僵、撕碎的冰冷与空洞。
玄冥镇狱龟那冰冷的目光,在陷入疯狂与绝望的两人身上扫过。
熔岩般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与一丝被蝼蚁冒犯后的余怒。
危机,并未因为朱浪那诡异的“消失”而解除。
相反,失去了“首要目标”(或许在它看来,朱浪的消失意味着某种未知的、更需警惕的变数)。
它将全部的杀意与注意力,锁定在了剩下的两只“蝼蚁”身上。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赤裸裸地、不容置疑地,降临在皎玉墨与秦雪的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