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冰冷刺骨的、仿佛能将神魂都冻结的虚无与……茫然。
她甚至感觉不到悲伤，只有一种彻骨的、令人麻木的冰冷，以及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褪去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与死寂的……空洞感。
然而，这弥漫着绝望、疯狂、死寂的短暂间隙，并未持续太久。
“昂——！”
玄冥镇狱龟发出一声低沉、短促、带着一丝被打断猎杀兴致的、不耐烦的咆哮。
它那熔岩般的巨目，缓缓地从那个空无一物的巨坑上移开。
重新锁定在岸边那两只气息迥异、却同样散发着令它本能厌恶的、纯净灵气的“蝼蚁”身上。
对于它而言，刚才那只带着奇异时空波动消失的小虫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略有疑惑的插曲。
眼前这两只，才是需要立刻清除、以免继续玷污主上沉眠之地的污秽。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仿佛要将空间都冻结、将灵魂都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冻结万古的寒潮，再次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朝着岸边的皎玉墨与秦雪汹涌而去。
空气中弥漫的荧光“星尘”仿佛都在这威压下黯淡、凝固，连地下湖幽蓝的湖面，都似乎停止了微澜。
皎玉墨被这恐怖的威压冲击得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他赤红的双眼却死死盯着巨龟，没有丝毫退缩。
体内残存的、混杂着悲痛与愤怒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百知剑发出“嗡嗡”的震鸣，清冽的剑光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璀璨，却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惨烈之意。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头洪荒遗种的对手，但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战！死战！
哪怕只能伤到它一片鳞甲，溅它一滴污血，也绝不束手待毙！
师兄的仇，不能不报！
他至少要……为秦雪争取一线可能！
“秦师妹！”
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拖住它！你……找机会……逃！沿原路……能逃多远……逃多远！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宗门！”
这是命令，也是……诀别。
他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她。
哪怕这希望渺茫到几乎不存在。
秦雪那空洞的眼眸，在皎玉墨这声决绝的嘶吼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那个空荡荡的巨坑上移开，转向身边这个浑身浴血、眼神疯狂却透着死志的少年。
逃？
她的眼眸深处，那冻结的寒冰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声嘶吼，被这决绝的姿态，被这无言的托付……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逃？逃去哪里？又能逃得掉吗？
面对这样一头堪比化神、甚至更强的洪荒巨兽，在这封闭的地底绝境，逃，不过是延缓片刻的死亡罢了。
况且……师兄……已经不在了。
那一直支撑着她的、名为“清冷”、“孤高”、“独自前行”的外壳，仿佛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悄然出现了裂痕。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不甘、愤怒、以及对“失去”的深切恐惧的情绪，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汹涌。
她看着皎玉墨那决绝的背影，看着他手中那柄光芒虽黯、剑意却愈发纯粹惨烈的百知剑。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巡逻中他冷静的身影，寒潭边他静默的侧影，一路上他默不作声为她拨开荆棘的动作。
以及刚才，他毫不犹豫、以身为盾、试图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的瞬间……
逃？
不。
她秦雪，家族已灭，却仍心高气傲，清冷孤绝，何曾需要他人以命相护，为自己争取那虚无缥缈的“逃命”机会？
又何曾……在同伴（哪怕是她不情愿承认的“同伴”）陨落、另一人身陷绝境之时，独自苟活？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到极致、却也炽烈到极致的意志，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在她冰封的心湖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仅是她自身本就生来有的的骄傲与不屈。
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对“同伴”二字的认同，对“并肩”的渴望，
以及对那刚刚逝去之人的……一种无法言说的、混合着愧疚、遗憾与……誓言的复杂情绪！
“逃？”
秦雪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稳定。
她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重新凝聚焦点，不再空洞，而是化为两汪深不见底的、蕴含着恐怖风暴的寒潭。
她伸出纤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