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虫鸣水声,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变得模糊不清。
朱浪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仿佛失去了焦距,缓缓地、毫无目的地,移向了那个缝隙处。
月光如霜,静静流淌,将他本就苍白的脸映照得近乎透明。
也清晰地映照出他眼中,那再也无法完全掩饰的、一丝极其复杂的、名为“挣扎”的神色。
在意……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一直试图紧锁的心门。
让里面那些被他强行驱赶、压抑、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出。
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呢?!
他是朱浪,一个穿越者,一个拥有系统的“作弊者”。
一个梦想着振兴百知宗、在这个波澜壮阔的修仙界留下自己印记的、有野心的人!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无欲无求的木头!
当皎玉墨周身紫金光芒流转,煌煌龙威隐现,一剑逼退玄冥镇狱龟时;
当秦雪冰凰圣翼虚影展开,冰封湖面,圣洁高华如九天神女临世时;
当他们身上那属于金丹修士的、磅礴而深邃的灵压,哪怕极力收敛,也依旧如同无形山岳,让他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感到本能的心悸与渺小时;
当【海浪】清晰地告诉他,他们获得了S+潜力的至高传承,未来不可限量,而他自己却只能在废墟里挣扎求生,捡点“破烂”,体内还塞了一堆消化不了的“垃圾能量”,修为原地踏步,甚至因为伤势和能量沉积而状态更糟时……
那瞬间涌上心头的,难道真的只有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为他们高兴”吗?
不。
在那一闪而逝的、连他自己都耻于承认的刹那,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滚烫的、名为“羡慕”甚至“嫉妒”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心脏。
一丝深沉的、名为“不甘”的苦涩,弥漫在他的舌尖。
一丝……难以言喻的、对于自身“天生绝脉”这残酷现实的、近乎绝望的无力与愤懑!
为什么?凭什么?
他朱浪,难道就不配拥有强大的力量吗?
难道就只能永远做一个躲在天才身后、需要被保护、甚至成为累赘的“大师兄”吗?
难道他振兴百知宗、踏上巅峰的梦想,就注定要因为这该死的体质,而步履维艰,甚至遥不可及吗?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嘶鸣、啃噬。
只是被他用更强大的理智、用对皎玉墨和秦雪真切的关心、用“知足常乐”的自我催眠、用对“百知宗集体利益”的宏大叙事……强行镇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要认清现实,接受命运的安排。
他告诉自己,同伴的强大,就是自己的强大。
他告诉自己,人贵知足,强求无益。
他做得很好,几乎骗过了所有人,甚至……差一点就骗过了自己。
但是……他真的应该要知足了…
…至少在这里…他终于终于不再受到无端的恶意了……
直到此刻,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海浪】这冰冷无情、却直指本心的一问,如同照妖镜,将他所有精心伪装的“平静”与“豁达”,照得无所遁形。
许久,许久。
朱浪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沉重。
然后,他又缓缓地、长长地将那口浊气吐出,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翻腾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都随着这口气一并排出体外。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经历剧烈内心斗争后的、微微的沙哑,却又奇异般地,恢复了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在意?”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抹极其复杂、混合了浓浓自嘲、苦涩、以及一丝了然的弧度。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几分寂寥。
“在意……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海浪】,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冲上去,把他们的传承抢过来?”
“先不说我打不打得过现在金丹期的他们,就算抢来了,我这‘天生绝脉’,能用得了那‘真龙霸皇剑典’还是‘九天冰凰圣法’?”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力感。
“还是说,怨天尤人,恨老天不公,恨这贼老天为什么给了系统,却偏偏配上这么一具废柴身体?”
“然后整天自怨自艾,哭哭啼啼,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搞得一团糟,让皎师弟和秦师妹看轻,甚至……离开?”
他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