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并非一道,而是……无数道!
仿佛在同一瞬间,有无数根最细、最利、淬炼了最纯粹死亡与毁灭的针,从那个黑暗的角落,向着整个战场,无差别地、却又精准到令人发指地,激射而出。
目标,并非那祭坛主事者,也非那铁塔巨汉或捧罐老妪。
而是——那数十名正结成战阵、扑杀向朱浪和秦雪的“暗影”死士。
以及……那团笼罩向朱浪的、蕴含着致命毒蛊的黑雾!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微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于那数十名死士身上响起。
没有惨叫,没有惊呼。
只有那些前一瞬还杀气腾腾、动作整齐划一的死士,如同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身形猛地僵直在原地。
他们保持着冲锋、挥刀、施法的姿态,但眼中的猩红光芒,却在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空洞,以及……迅速弥漫开来的死灰色。
紧接着,他们的眉心、咽喉、心脏、丹田等要害之处,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漆黑的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没有血液流出,仿佛所有的生机与灵魂,都在被击中的刹那,被那孔洞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彻底吞噬、湮灭。
然后,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这数十名精锐死士,一声不吭地,成片成片地,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而那团袭向朱浪的毒雾,也在接触到那无形“针雨”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散、湮灭,连其中的蛊虫,也化为飞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反应!
祭坛主事者猩红的瞳孔猛然收缩!
铁塔巨汉劈落的巨斧僵在半空!捧罐老妪的怪笑戛然而止!
就连正要拼死反击的秦雪,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愕然。
朱浪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
是谁?!海浪?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响起第一声“嗤”响的角落。
阴影,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汇聚。
一道修长、挺拔、全身笼罩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之中、只露出一双在阴影衬托下、幽紫色光芒如同地狱之火般燃烧跳跃的眼眸的身影,如同从最深沉的夜幕中“剥离”而出,无声无息地,踏前一步,出现在了那片被废弃工具和矿石半掩的空地上。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黝黑、仅在刃口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死亡幽光的……匕首。
方才那无声无息、瞬息间夺走数十名筑基、金丹死士性命的恐怖“针雨”,似乎便是由此而发。
盛云。
他来了。
在最不可能、也最需要的时刻,以这种最诡异、最震撼、也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方式,出现了。
他依旧没有看朱浪,也没有看秦雪,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那祭坛上的三名恐怖存在。
他那双燃烧着幽紫火焰的眼眸,只是静静地、冰冷地、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杀意。
锁定了……那名刚刚释放毒雾、此刻正一脸惊骇与怨毒看向他的——捧罐老妪。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色匕首,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在这充满血腥与邪恶的地下空间中,清晰响起:
“你的虫子……很吵。”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模糊,仿佛化作了无数道重叠的、扭曲的阴影,下一刻,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尚未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的捧罐老妪面前。
手中匕首,带着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黑”,直刺老妪那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干瘪的嘴巴!
快!狠!准!刁钻到极致!诡异到匪夷所思!
“小辈找死!”
老妪又惊又怒,尖叫一声,手中陶罐猛地向前一倾,大量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如同瀑布般涌出,化作一面蠕动的、布满扭曲虫影的毒液盾墙,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盛云那刺出的匕首,轨迹却在中途,毫无征兆地、违反常理地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折,仿佛早已计算好了老妪闪避和防御的所有可能。
嗤——!
轻微的、如同刺破一层厚革的声响。
匕首的尖锋,并未刺中毒液盾墙。
而是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盾墙能量流转的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节点”之上。
那汹涌的毒液与虫影,瞬间紊乱、崩散!
而盛云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带着撕裂魂魄的阴寒,狠狠抓向老妪的咽喉。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