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或者说系统)强行扔进这个残酷世界的、带着前世记忆的、不甘的游魂。
就在这时——
【岛主。】
【海浪】那冰冷、平静的电子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与往常汇报任务、分析数据时的语调,并无二致。
朱浪心中一动,以为系统又扫描到了什么危险,或者任务有了新进展。
然而,【海浪】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电流击中,瞬间僵住。
【生日快乐。】
【虽然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
生日快乐?
朱浪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势和疲惫,出现了幻听。
系统……在祝他生日快乐?
今天?是这具身体“朱闲”的生日?
不对,他记得“朱闲”的生日是在初春,早已过去。那是……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是前世的生日。他前世,朱浪的生日。
十月二十二日。
对了,是今天。
在前世那个世界,那个他早已告别、甚至不愿过多回忆的世界,今天,是他的生日。
【海浪】记得。
这个冰冷、理性、仿佛只为任务和数据存在的系统,依旧记得他前世的生日。
并且,在这危机四伏、前途未卜的荒原寒夜,在这身心俱疲、沉默压抑的篝火旁,用这种极其突兀、却又无比“系统”的方式,对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的五味瓶,瞬间涌上朱浪的心头。
有荒谬,有错愕,有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混合了沧桑与孤寂的苦涩。
生日快乐?
在这个朝不保夕、强敌环伺、自身如同风中残烛的世界?庆祝他又“活”过了一年?
还是庆祝他离前世的死亡,又远了一年?
多么不合时宜。多么……讽刺。
但不知为何,眼眶却有些莫名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要在意识中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这有什么好快乐的”,又或者“你一个系统还搞这个?”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疲惫与自嘲的叹息,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
【海浪】似乎并没有期待他的回应,说完那句“生日快乐”后,便再次陷入了惯常的沉默,仿佛刚才那短短的一句话,只是程序运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预设的“彩蛋”或“日志记录”。
但朱浪知道,那不一样。
在这个举目无亲、危机四伏的异世界,在这个连自己究竟是谁都感到迷茫的时刻,能有一个存在(哪怕是非人的系统),记得他“前世”的、早已被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遗忘的生日,并且对他说出祝福……
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也是一种更加尖锐的提醒——
提醒他与这个世界的疏离,提醒他背负的双重过往,提醒他……必须活下去。
不仅要为今生的责任,或许,也为了不辜负那来自“故乡”的、冰冷的、却唯一的“纪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寒冷和虚弱而有些苍白、布满细微伤口和老茧的手。
这不是前世那双敲击键盘、略显文弱的手。
这双手,握过锄头,捧过道经,拿过符箓,也曾在生死关头,紧紧抓住过“灵种”和同伴的衣角。
二十五岁。在这个世界,是青年。在前世,已是步入中年。
时间,在他身上,仿佛被扭曲、拉长,又仿佛被加速、压缩。
“师兄?”
一声略带迟疑的清冷呼唤,将朱浪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他抬起头,对上了秦雪不知何时睁开、正静静望过来的眼眸。
篝火的光芒在她绝美的脸上跳跃,让那清冷的容颜多了几分暖色。
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深潭,只是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探究。
她似乎察觉到了朱浪刚才那一瞬间异常的情绪波动。
“没事,秦师妹,只是有些乏了,走了下神。” 朱浪勉强笑了笑,解释道。
秦雪微微颔首,没有追问,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朱浪那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失神的眼睛,随即又缓缓闭上,继续调息。
但那一眼,却让朱浪心头微凛。秦雪的感知,太过敏锐了。
皎玉墨也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睁眼看了朱浪一下,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真的没事,皎师弟,你好好休息。” 朱浪连忙道。
皎玉墨点了点头,重新闭目。
柳如风父女则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