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擦着锤身,带起一溜细碎的火星,方向不变,速度更快,直指张猛因双臂回收而微微暴露的咽喉下方。
变招之快,角度之刁,完全出乎张猛预料。
他再想变招已来不及,只能竭力偏头,同时鼓起护体罡气。
嗤!
“川浪”的剑尖,点在了张猛咽喉下方、锁骨上方一寸处的护体罡气上。
剑尖,并未能刺破炼气四层体修的护体罡气,但其中蕴含的、朱浪凝聚了全身灵力和“急雨”剑意的一点锋锐,却如同锥子般,狠狠撞了进去。
“呃!”
张猛闷哼一声,只觉喉头一甜,气血翻涌,那口提起来的灵气瞬间溃散,蓄势待发的招式被硬生生打断。
更让他难受的是,那一点剑意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震荡之力,顺着护体罡气传入体内,让他气息一阵紊乱,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站稳,脸色一阵青白。
而朱浪,在一剑点中之后,已然借力飘身后退,稳稳落在三丈开外,手中“川浪”斜指地面,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击只是信手而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台下那些原本哄笑、等着看“内门软柿子”被锤爆的观众,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持剑而立、气息依旧只有炼气二层的青衫青年。
两锤猛攻,被轻易化解。
蓄力大招,被一剑点破。
炼气四层巅峰的体修张猛,竟然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内门弟子,逼得气息紊乱,连退三步?
这……怎么可能?!
张猛稳住气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朱浪的目光,充满了震惊、羞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刚才那一剑,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打在他最难受的点上。
这绝对不是运气!这个炼气二层的小子,对战机的把握和剑法的运用,简直老辣得不像话!
“你……” 张猛刚要开口。
“承让。”
朱浪却已收剑归鞘,对着裁判和台下微微拱手,然后看向张猛,平静地说道:
“张师兄力大无穷,锤法刚猛,师弟佩服。方才侥幸占得先机,师兄承让了。”
他这话,给足了张猛面子。
既点明了自己是“侥幸”、“占得先机”,又肯定了张猛的实力。
胜负已分,再打下去,张猛也未必能讨到好,反而可能更加难看。
张猛脸色变幻,看着朱浪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看了看台下无数道目光,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双锤收起,对着裁判抱了抱拳,瓮声道:“我认输!”
说完,头也不回地跳下了擂台。
“第九场,胜者,兮淋宗内门,朱浪!” 裁判高声宣布,看向朱浪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惊讶与赞赏。
台下这才轰然炸开!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响成一片。
“赢了?炼气二层赢了炼气四层?还是体修张猛?”
“那是什么剑法?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那么刁钻?”
“时机把握得太好了!每次都能打在张猛发力最别扭的地方!”
“这朱浪是谁?以前没听说过啊?内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胎?”
朱浪对台下的议论恍若未闻,将“川浪”重新用灰布仔细包裹好,背在身后,对着裁判和四方观众再次微微一礼,这才从容走下擂台。
刚下擂台,就看到李寻、孙小猴、王福关、风小铃四人挤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兴奋与难以置信。
“浪哥!太帅了!一剑就点退了那个大块头!” 孙小猴激动地直蹦。
“朱浪师兄,你的剑法……好厉害!” 风小铃眼睛亮晶晶的。
“朱兄,深藏不露啊!” 王福关拍着朱浪的肩膀,小眼睛眯成缝,“刚才那步法,那出剑的时机,绝了!”
李寻则看着朱浪背后重新包裹好的“川浪”,若有所思:“浪哥的剑,看似朴拙,实则与你的剑意、身法乃至心性,都已浑然一体。”
“方才一战,并非以力胜,而是以技胜,以巧胜,以对战机的绝对掌控胜。佩服。”
朱浪笑着摇摇头:“侥幸而已。张师兄力大招沉,我只是取巧。若他稳扎稳打,不急不躁,我想赢也没那么容易。”
他说的是实话,【海浪】的辅助和自身的战斗意识固然关键,但张猛也确实有些轻敌和急躁了。
“赢了就是赢了!” 孙小猴不以为然,“浪哥你就是厉害!走,咱们去看看玉墨师兄和秦雪师姐那边怎么样了!他们应该也开场了!”
众人点头,朝着甲字区的方向挤去。
而朱浪不知道的是,在丙字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穿着灰黑衣袍、束着暗红发带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幽紫色的眼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那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