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加快,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声音又沉了下去,充满了疲惫。
【想跟着你一辈子】
【至少这样的世界没有现实】
【想赖着你一辈子】
【做你感情里最后一个天使】
副歌前最后一句情绪高亢了起来,就像是在进行喊话一样。
高亢之后又停顿了一下,声音又渐渐平静了下来,就像失望之后终于到了绝望。
“梦游童话”把歌里面的情绪处理得很好。
双手把住了麦克风架子,就像是在跟旧情人进行对话一样——
【如果梦醒时还在一起】
【请容许我们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几乎带着恨意。
然后声音陡然柔软下来,像一场激烈争吵后的精疲力竭:
【绚烂也许一时 平淡走完一世】
【是我选择你这样的男子】
音乐忽然变得轻柔,弦乐悄悄退出,只剩钢琴伴奏。
声音里的力量突然抽空了,只剩下疲惫的坦白。
【就怕梦醒时已分两地】
【谁也挽不回这场分离】
她唱得轻而慢,每个字都像在放弃什么——
【爱恨可以不分 责任可以不问】
【天亮了 我还是不是你的女人】
最后一句几乎是气声。
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是纯粹的脆弱。
她垂下握着麦克风架子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环住自己的手臂,像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
伴奏渐渐低下去,钢琴独自重复着主旋律。
在这样氛围渲染之下,台下有人开始小声啜泣。
明明前面已经哭过了,已经有了“耐哭性”,可眼泪就是忍不住。
台下的观众有的吞咽着口水,有的摁住了眼角,还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特别是好多女性朋友,在那一句“我还是不是你的女人”之后,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抬头望向虚空,进入到第二段主歌。
【你给我一个到那片天空的地址】
【只因为太高摔得我血流不止】
……
同样的歌词,不同的诠释,不同的情绪。
这一次,“血流不止”唱得不止尖锐,还有痛苦。
只见“梦游童话”微微后仰,手捂住胸口,像被无形的子弹击中一样。
观众跟她这时候都通感了,她痛,他们也痛。
怎么能够有人唱歌唱到让人觉得痛啊?
“梦游童话”她自己录制的多重和声加入,与她现场的声音形成对抗。
就好像她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对唱。
舞台的灯光缓缓变暖。
从冷白到淡黄,像黎明逐渐到来。
她的声音又柔和下来,那些痛苦的回忆就这样被抚平了。
【爱恨可以不分 责任可以不问】
在这里,路星野让她在舞台表演的时候做了一个大胆的处理——
就是突然的停顿,留下整整两小节的空白。
这样能够收割全场的注意力。
效果达到了,全场屏息,只有钢琴维持着一个单音。
她看着台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气息唱出来的,轻得像一声叹息:
【天亮了】
【我还是不是你的女人】
尾音渐渐消失,伴奏也只剩下一个钢琴音符悬在空中。
最后一句,弱得都听不清了。
【我还是不是你的女人】
……
她放下麦克风,手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环抱住自己,头低垂着,静静地站着。
灯光逐渐暗下,最后只剩一束温暖的黄色顶光笼罩着她。
直至这最后一束光也熄灭。
————
【注】《梦醒了》是由袁惟仁作词、作曲,那英演唱的华语流行歌曲,1998年4月15日收录于专辑《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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